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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fēng)高,烏云聳壓。茂密的山林,自然成了無數(shù)飛鳥蟲獸的天堂,漆黑的夜晚更是它們活躍著的舞臺。
此刻這片舞臺,卻有兩道身影冒然闖入,躲在陰影里的一條全身鮮紅的嬌小赤蛇,瞪著小圓的眼睛警惕而貪婪的注視著。
“師傅,你確定是這個方向么?”女子略帶緊張的四處張望,聲音里又絲恐慌。
“恩按照地圖上的標(biāo)識,大概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到下一個城鎮(zhèn)了吧”男子不太肯定的聲音響起。
嬌小的赤蛇,迅速的游動著身體。緊緊的更隨在兩人身后,眼中的貪婪愈加濃厚。兩個獵物,到底先吃哪個好呢,袖珍的赤蛇頗為煩惱!
“啪”
聲響突然傳來,赤蛇驚嚇的渾身一抖,猩紅的蛇信吞吐。目露兇光疑惑的看向二人。
楊崢嘆口氣,將手中圖紙扔到一旁,苦笑道“看來今天只能在這里過夜了!”
夕韻看著似乎比之前更加黑暗的四周,不由自主的雙手緊握。小聲顫抖道“我們出不去了么?”
楊崢回頭看著俏臉煞白,惶恐不安的夕韻,秀眉微揚(yáng)沉聲道“你很怕黑!”
身形單薄的女子艱難的點點頭,猶如風(fēng)中殘燭,止不住的搖曳顫栗!
燃起一堆篝火,驅(qū)走深夜里的絲絲寒意。楊崢脫下身上的長衫,蓋在蜷縮成一團(tuán)的夕韻身上。蹲在火堆旁,隨手將拾來的枯木不時的丟入火中。回頭看著臉色仍舊煞白的女子,輕聲問道“感覺好些了么?”
臉上猶有冷汗,面容憔悴的夕韻勉強(qiáng)一笑,虛弱的點點頭。
相對無話,四周陷入一片無聲的寂靜!
良久,女子略帶沙啞虛弱的聲音,響起“師傅,夕韻是不是很沒用。沒能幫上什么,卻連累師傅照顧。”
楊崢神色安詳,微微一笑“還要做什么,已經(jīng)很好了。現(xiàn)在我不用覺得寂寞孤獨不是。”
夕韻弱弱微笑,視線穿過火焰,似乎再次看到了師徒兩人初次遇見面的情形,跳動的火光將她慘白的臉色潤紅,囈語聲傳來!
“其實,那天您彈琴,我結(jié)了心印,我不想因為煉心,而錯過了傾聽。所以......對不起!我聽到了。”
此時盡顯柔弱的女子,善解人意的望著一旁默不作聲挑弄柴火的楊崢,眼里滿是晶瑩,盡都歉意!
從來琴聲如人言,一如子期聞聽伯牙,便知高山流水!那****弄琴煉心是真,借曲抒情亦是真。只是煉心為他人,抒情唯為己。他在心底,打造了偌大的一座城,將所有的過往凡塵一一封存,不再與人言。所以,在那之后,她再也沒能聽到他的琴!
透過火光的沉默楊崢,看上去有些搖曳縹緲不太真實。轉(zhuǎn)頭對上那雙蘊(yùn)含心疼憐惜的眼神,微微一笑“你看,我沒有難過!”平靜的抹去女子眼角的淚水,祥和的說道“我的故事,以后再講給你聽。在那之前我能否先聽一聽你的!”
“我的故事?很俗很爛,你也要聽?”看著神色無所謂的楊崢,夕韻臉上閃過無奈,嘴角一抹弱弱的笑意。
“很久很久以前......”女子醞釀半響,開口道。
“你要講老和尚的故事?”男子插嘴打斷。
“那你還要不要聽...”女子白眼微翻,嘲諷道。
“好你說你說!”男子無奈舉手投降。示意女子繼續(xù)。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看著搞怪摔倒,小聲嘟喃著“我就知道的”的楊崢。夕韻眉眼中閃過溫馨和笑意。略頓后接著說道
“有一座山莊,山莊在江湖上也算享有盛名。奈何那人臨近暮年,才突然驚醒自己辛苦打造的江山竟然后繼無人。那人年事已高,幾位婦人也一直未能喜孕。一次酒后亂性,便和自己的侍女有了一夕歡好。誰知竟然就是那一次,侍女竟有了身孕。那人得知后自然欣喜若狂,不惜冷落其他幾位婦人,每日殷勤的寒虛問暖。后來那位侍女說,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
聲音略微停頓,緩緩繼續(xù)道
“只是好景不長,當(dāng)?shù)弥膛畱训氖桥畠旱臅r候。好像所有的都沒變,唯一變了的,就是那人沒能再出現(xiàn)。然后女兒順利落地,母女平安。”
“春去秋來,花開花謝,漸漸的襁褓女嬰,也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小女孩。在小女孩的記憶里,是母親臉上溫柔的微笑和背過身后的嘆息。直到有一天,小女孩突然發(fā)現(xiàn)母親不見了,手足無措的小女孩發(fā)了瘋一般的滿院子里尋找。”
夕韻朝著楊崢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微微哽咽
“從未到過外面的小女孩,天真的意味天下就是那個院子,很大也很小只是她始終都找不到母親的身影。再然后,她看到了一口母親常說危險的井。鼓起所有勇氣的小女孩,跳入井里。所幸井水不深,小女孩沒能淹死。井壁四周,布滿苔痕階綠她卻也上不去。一到夜里,更是一絲光亮都沒有,小女孩拼命的眨眼,可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小女孩就格外的害怕黑夜。”
“怎么樣,這個故事是不是很俗,很爛!”名叫夕韻不再是小女孩的她,倔強(qiáng)著抬著頭看他,不讓眼淚流下。
“你這故事,沒講完啊......”男子撫眉,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