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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時辰之后,柳炎重重吐出一口氣,臉上神色凝重的說道:“這篇《閻羅金身》不愧是來自幽冥鬼界的頂級鍛體功法,這樣殘酷的修煉之法稱得上是魔道中的魔道,怪不得母親那般慎重的警告我。”原來這《閻羅金身》中并不要求修煉者的資質(zhì),其所重的乃是修煉者的心性,若不是心性堅韌之輩,是決計無法忍受此種痛苦的。這篇鍛體功法經(jīng)過其母親蘇嫣的翻譯后,修煉之法淺顯易懂,其中第一層的意思便是吸納天地至陰之氣入體,但并不將至陰之氣引入經(jīng)脈煉成法力,而是直接將其潰散入身體內(nèi)的血肉、筋膜、骨骼、臟腑當(dāng)中,從而利用至陰之氣錘煉身體內(nèi)的血肉、筋膜、骨骼、臟腑。普通人若是吸納一點至陰之氣入體便會立即凍斃,而這篇功法第一層卻要將至陰之氣一步一步,最終潰散到臟腑的每一處后才算大成,之后才可修煉第二層,其殘酷程度可見一般。“修煉之法雖然異常殘酷痛苦,但是這天地間的至陰之氣并不好尋找,想要修煉的話還得要尋到至陰之氣才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想到此處,柳炎凝重的臉上不由變成了苦笑之色。“咦?對了,我腦海中的天書殘卷將那羅剎鬼王的分身吸納之后,反而從其中沖出了幾縷黑氣,其中一部分是鬼王殘留的記憶,但是仍舊殘留了一點和最后殘留的金色霧氣攪在了一起,幽冥鬼氣也是至陰之氣的一種,這樣的話便有了一種可行之法了。”
柳炎面上露出喜色,隨后閉上雙目,利用神識一股腦兒包裹了腦海中的黑色霧氣和金色霧氣,隨后將其拖出腦海進(jìn)入了身體之中。神識之力一散,這黑色霧氣和金色霧氣便一同潰散入了血肉之中。“啊。好痛!”柳炎臉部因為疼痛扭曲的變了形狀。黑色霧氣和金色霧氣看似不多,但是每一分血肉能容納的量極少,是以在極短暫的時間之內(nèi)便潰散到了柳炎的全身。只見柳炎的身上忽而呈現(xiàn)出烏黑之色,忽而又變成淡淡的金色,就這樣柳炎身上的顏色變了數(shù)次之后,他的身子一軟,由盤坐之狀癱在了床上。癱倒在床上之后,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減輕,反而有越加嚴(yán)重的趨勢,但是此時柳炎疼痛的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了。他微張著嘴,眼神渙散,那模樣仿佛離了水的魚一般。而此時他的腦海反而越發(fā)的清明了,因為他能夠看到,那黑色霧氣化成一根根細(xì)針不斷刺入血肉之中,將每一分血肉都刺的千瘡百孔,而那金色霧氣卻在快速的將其血肉上的瘡孔修復(fù)。刺入、修復(fù),再刺入、再修復(fù),他的身體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huán)之中,一波波疼痛感不斷沖刷著柳炎的忍耐極限,而他能做的便是緊緊守住腦海中的那片清明,因為在未開始修煉的時候他就清楚,若是昏迷過去,便只有爆體而亡一途。這樣的煎熬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一個剎那,又好像是過了數(shù)年之久,柳炎腦海中的那片清明之地越來越少了。在其腦海中的天書殘卷仿佛是覺察到了宿主的存亡之危,刷的一下便由腦海的一端來到了他神魂堅守的那片清明之地,蒙蒙的金光從上面散發(fā)出來,隨后便照亮了其整個腦海。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當(dāng)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住其身。魄分為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魄為人的肉身所獨有,人死之后,七魄隨之消散,而命魂也自離去,生命即以此告終。天書殘卷的光芒照亮其整個腦海之后,光芒隨即向其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但是并沒有蔓延擴(kuò)散到其身體之外,直到柳炎全身都遍布了天書殘卷的金光之后,忽而金光一斂,命魂連同七魄便在金光之內(nèi)一同進(jìn)入了天書殘卷的中央。此時天書殘卷如同那平鋪的席帳一般,其上面的八個方位各自站立著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相互守望,卻無動作。八道模糊的影子在天書殘卷上站定之后,柳炎腦海中因為疼痛折磨而越來越少的清明之地,忽然壯大起來。像那干涸的湖泊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隨著其腦海之中清明之地的擴(kuò)大,他神識也同樣隨之壯大起來,直到清明之地不在擴(kuò)大,他的神識也停止了增長。但與修煉之前相比,他的神識足足壯大了兩倍之多,這樣強大的神識比之煉氣期十二層大圓滿的境界也不逞多讓。而且這新生的神識并不是像他母親贈送給魚老頭兒的那一縷青絲那樣,需要煉化之后才能變成自己的神識。這完全是屬于他自己的神識,無需煉化便可如臂指使。忽而冥冥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蕩漾在他的心頭,其心神瞬間便被這感覺完全吸引了。而此時他體內(nèi)的血肉已經(jīng)在不斷的錘煉與修復(fù)之中,變成了銀灰之色,血肉之煉完成了。而柳炎體內(nèi)仍舊殘留著的一丁點黑色霧氣與金色霧氣隨后便涌入了其筋膜之中。痛!痛!痛!一股比之前強烈了數(shù)十倍的疼痛感將他從那玄之又玄的感覺中強行撕扯了出來。柳炎心頭剛剛現(xiàn)出一絲明悟,仿佛已經(jīng)抓到了什么似得,但是此時疼痛感瞬間侵襲占據(jù)了他的全部心神。但是這疼痛忽一出現(xiàn),便消失不見了,原來那黑色霧氣與金色霧氣全部消耗殆盡了。柳炎躺在床上,緊閉雙目,口鼻之間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而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子時,屋外靜悄悄的一片,柳炎此時已經(jīng)心力憔悴,便這在寧靜的夜晚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柳炎便像往常一樣睡醒過來。他睜眼之后先是一驚,發(fā)現(xiàn)其手指上的絲線已經(jīng)斷裂開來。接著便警惕的觀察屋內(nèi)的一應(yīng)物品,過了片刻之后他臉上露出苦笑之色,原來這絲線竟是他在忍受不住鍛體的痛苦癱倒在床上的時候,被其扯斷的。“哎。就算這絲線沒有被我扯斷,想來在昨天晚上那種情況,若是有人闖了進(jìn)來,我又能有什么反抗之力呢。這《閻羅金身》以后絕對不能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修煉了。也幸虧的昨天晚上并未發(fā)生什么意外,我忍受了這般大的痛苦修煉這篇《閻羅金身》,現(xiàn)在就看一看它到底有什么神奇之處吧。”
柳炎盤坐在床邊,伸出手臂仔細(xì)觀察起來,但是片刻之后他便皺起了眉頭。“看起來與之前并沒有什么分別啊,奇怪了。”說完他便閉上雙目,開始用內(nèi)視之法觀察自己的身體了。“咦?血肉怎么變成了銀灰色,而且每一分血肉之間變化的如此緊密了。”原來在柳炎之前的觀察中,其體內(nèi)的血肉便如同一粒粒細(xì)沙一樣,雖然彼此也非常緊密,但是一粒粒細(xì)沙之間的縫隙也顯而易見。而此時那銀灰色的血肉乍看之下就如同道士丹爐中的鉛汞一般,每一分之間都分辨不出彼此了。“原來我身體內(nèi)的血肉竟然發(fā)生如此之大的變化,只是這血肉變成了銀灰之色會不會有些不妥?”“我體內(nèi)的鮮血不會也變成了銀灰之****?”柳炎皺著眉頭說道。雖然鍛體的效果十分明顯,但是銀灰色的血肉讓柳炎下意識的覺得有些不妥。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后,柳炎從懷中摸出破邪匕,用匕刃在其手指上輕輕一劃而過。接著柳炎便瞪大了雙眼,原來這削鐵如泥的匕首只在其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真不愧是頂級的練體功法。”柳炎嘴上贊嘆了一句。隨后他便加大了幾分力氣,又用匕刃朝著原來的位置慢慢劃了下去。這次柳炎的手指上出現(xiàn)了一道輕微的傷口,柳炎微微用力,一滴鮮紅的血液便從中滴落了下來。“還好,還好。血液是鮮紅的顏色。”柳炎看到這情況心中大松一口氣。接著便發(fā)生了讓其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那輕微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最后不留一點傷疤。“這也太變態(tài)了,我現(xiàn)在還是個人嗎?”看著眼前的一幕,柳炎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對了,在我修煉《閻羅金身》的時候,天書殘卷也跟著發(fā)生了變化,接著便讓我產(chǎn)生了那種奇妙的感覺。只是我都有了一絲明悟,快要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偏偏那殘留的一點黑色霧氣與金色霧氣有涌進(jìn)了我的筋膜中,那巨大的疼痛也打斷了我剛剛產(chǎn)生的那一絲明悟。”柳炎自言自語的說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柳炎又用內(nèi)視之法開始觀察其腦海中的天書殘卷,只是這時他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天書殘卷,哪里還能發(fā)現(xiàn)那八道模糊不清的影子。過了不久之后。柳炎便放棄了對天書殘卷的觀察,因為他實在是看不出一點異常了。“我這神識足足增大了兩倍不止,也是因為天書殘卷的原因。但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正當(dāng)柳炎糾結(jié)萬分的時候,客棧內(nèi)的大堂中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柳炎睜開雙目,臉上露出一絲不快的神色,任是誰在糾結(jié)萬分的時候被人打擾了思路都會心生不滿的。聽著大堂內(nèi)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柳炎便也放棄了追根究底的想法。“也罷,既然想不出那索性就不想了,以后總有弄明白事情真相的時候。”隨后柳炎便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
“刑彪,顧勇你們兩位副鏢頭去查看一下我們押運的貨物,若是沒有問題的話,等兄弟們吃過早飯便出發(fā)吧。”柳炎走下樓后便發(fā)現(xiàn)昨天與那位年輕公子坐在一桌上的漢子正在大聲吆喝著。“知道了,張鏢頭,我們二人立刻就去。”被點名的兩人放下手中的碗筷,朝著那漢子恭敬的說道。說完之后,那刑彪和顧勇兩人一起走后門出去了。“原來那漢子姓張,是福威鏢局的鏢頭。”柳炎心中暗道。張鏢頭看著刑彪顧勇二人出去之后,扭過頭去便發(fā)現(xiàn)了剛剛下樓的柳炎。張鏢頭心中一顫,他可是在昨天便知道了眼前這位模樣不大的少年是一位修仙者的。而且他在最后說出了要“斬草除根,不留后患”的話后,便被與之同桌的楊公子大大譏諷了一番。是以其早在心中把柳炎當(dāng)成了是與那位楊公子同樣神通廣大的仙人,心中十分懼怕柳炎聽到昨天他說出的那番話語。“公子,您還未吃早飯吧。你們快給公子騰出這張桌子來,店小二,拿早飯過來。”張鏢頭指著大堂之中位置最好的那張桌上的幾位鏢師喝道。正在吃飯的幾位鏢師也是一愣,雖然不明白張鏢頭為什么對一位素不相識的少年那般恭敬,但是還是十分麻利的讓開了位置。“公子,您這邊坐。”張鏢頭走到柳炎身前,帶著幾分局促的模樣說道。柳炎心也是納悶,不理解為什么一夜之間這位素不相識的張鏢頭對自己這樣恭敬了,而且明顯帶著幾分懼怕。“莫非這位張鏢頭知道了我修仙者的身份了?似乎不可能呀,他一個凡人怎么會······?”想到此處,柳炎心中微微一動:“對了,恐怕是昨天那位身穿錦衣玉袍的年輕公子看破了我的身份吧。”柳炎昨天倒是已經(jīng)知道了那人同樣是一位修仙者的。這些想法只是在柳炎心中一轉(zhuǎn)而過,隨后他便對著張鏢頭說道:“不敢,不敢。我自己吃飯便可以了。”聽到這話中并未帶著不滿的意思,張鏢頭心中一松,朝著柳炎說道:“公子您慢用,我就不打擾您了。”說完之后便去了一旁。其他的鏢師看著張鏢頭的模樣,也紛紛以為眼前這位少年大有來頭,是以不敢再大聲喧嘩。嘈雜不堪的大堂之上,瞬間便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