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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香香姨心灰意冷,再也沒有動過從良的念頭,一生混跡于煙花巷。
后來京城巨變,明玉樓失火,毀于一旦,香香姨無處可去,只好回到老家,變賣首飾,開了這個花玉樓。
別以為她現在人老珠黃,真打扮起來,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招呼起客人來,更是八面玲瓏,面面俱到,是長安風月場上的一枝花。
李無涯用手捂著臉,他實在不想讓某個人發現自己是這里的常客,可他那一身大紅衣裳,在眾嫖客中實在太過扎眼,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更別提香香姨了,她可是在長安風月場上混跡了幾十年,賊成精的老油條了,
她的一雙眼睛一眨,就知道客人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就知道客人兜里揣了多少銀子。
更何況八年前,李無涯還是個風流少年的時候,就來過花玉樓喝酒。
八年前他的酒量更不好,喝得伶仃大醉,還是香香姨給他扶上床的。
而且花玉樓里的頭牌宋巧巧,是他的老相好。
他只要不化成灰,怎么能瞞過香香姨的火眼金睛。
“哎呦呦,我說這是誰,這不是李大俠嗎,是什么風,給您老人家吹來了,您老可好些日子沒來了,可給巧巧和姑娘們想壞了。”她搖著畫扇,邁著花步,朝李無涯走來,李無涯卻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干娘,您老可折煞我了,我在您面前可不是什么李大俠。”
宋巧巧是香香姨從小養大的,是香香姨的干女兒,色藝雙絕,而且只賣藝不賣身,這些年也就李無涯上過她的花床。
若不是因為香香姨被那個窮書生傷透了心,覺得天下的男人都是負心漢,李無涯早就給巧巧贖身了。
是以大名鼎鼎的紅衣神掌李無涯,也要叫這老鴇一聲干娘。
“呦,我可不敢當你李大俠的干娘。”香香姨話是這么說,臉上卻帶著笑,顯然李無涯這聲干娘,對她說不出的受用。
“姑娘們打起精神來,李大俠來了,可不能丟了我們花玉樓的臉面。”香香姨又扯著嗓子喊到。
說罷,就從樓內走出二十多個比花還嬌的姑娘,在兩側站齊,一齊行禮,齊聲道:“李老爺吉祥。”都說花玉樓是長安第一花柳巷,這可真不是吹的,這聲李老爺吉祥,嬌聲軟語,可把李無涯的骨頭都給麻酥了,恨不得自己不當大俠,去做個土財主。
“翠兒啊,你去叫巧兒起床,就說李無涯那個白眼狼來了,讓她趕緊梳妝打扮。”香香姨轉臉又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小聲囑咐著。
香香姨一會兒仿佛秦青附身,聲音響遏行云,一會兒又仿佛是個從未出閣的小姑娘,說話聲像蚊子般,細不可聞。
轉變之快,令人膛目結舌,真是不愧于上天賜給她的那一副好嗓子,就是李無涯也不敢相信,怔怔地看著那個叫翠兒的小丫鬟。
“看什么呢李大俠,翠兒可才十二歲,您老人家不會相中了吧?”說罷,香香姨狠狠的掐了李無涯胳膊一把。
“嘶。”饒是李無涯的內力可以在天下排上前幾,猝不及防之下也被掐了個大包,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告訴你個小王八蛋,你要是敢負了巧兒,老娘我就把你的家伙什廢了,我可不管你什么神掌無敵,紅衣大俠,誰欺負了我女兒,我就和他拼命。”現在香香姨又面部猙獰的瞪著李無涯。
“干娘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會負了巧兒呢,只要您老同意,我立馬就八臺大轎把她娶回家。”李無涯只好拍著胸脯,手指天空,胡說八道。
或許是他認真的模樣感動了上蒼,又或許是他無意中踩到的某潑****顯靈,更可能的是他那句干娘比上一句更好聽,
這香香姨居然不為難他了,還給他揉了揉被掐的胳膊:“我可不敢信你的鬼話,快上去吧,別讓巧兒等急了,她可好一陣沒看到你了,別讓她犯了相思病。”
李無涯被香香姨的反復無常搞的五迷三道,只好撲棱著雙腿,被姑娘們扶著朝樓內走去。
“一會兒眉開眼笑,一會兒兇神惡煞,一會兒又笑顏逐開,這女人的臉,可比那六月的天變的還快。”李無涯心想。
“這香香姨可真是我命中的克星,幸好巧巧的性子一點也不像她。”想到巧巧,李無涯不由得怔了一下,覺得自己的頭皮發麻,巧巧對自己的情意是萬萬不能辜負的,可是冰山那樣的女人,如果錯過了,只怕這輩子都遇不到了,兩下為難,無所適從。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樓里的女人沒有三百,也有一百三,今晚這場戲,李無涯不知道自己唱不唱得下去。
“只希望不要同時碰上她倆吧。”李無涯一咬牙,挺起胸來,就朝著那男人的“戰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