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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原往四周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身體往旁邊讓了一步:“請。”
魏定一二人走進屋中,只見里面鋪設至簡,沒有多余一絲一毫的裝飾,顯出一種古拙之雅來。
并且整間屋子中,隱隱透著一股竹子的清香與紙墨的油香,給人清神醒腦的感覺,絲毫沒有寺院中那股讓人昏昏欲睡的檀香味。
“兄臺至雅,怡然自得啊!”魏定一感嘆道。
張原神色平靜:“談不上什么雅不雅,隨心所欲罷了。”
魏定一點點頭,目中有些贊賞:“隨心所欲而不越矩,更貴在如此雅情,先生已是難得。”
不知不覺中已是換了尊稱。
二人隨口討論了幾句儒學經義上的問題,站在魏定一身后那名清秀的男子一直滴溜溜地注視著張原,大眼中滿是好奇,忽然插話進來道:“聽說兄臺善相人,知吉兇禍福,不知是真是假?”
張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過愚夫愚婦,以訛傳訛罷了,當不得真。”
這幾個月來,王京中受不了嚴冬酷寒的災民極多,積雪壓蹋房屋之事時有發生,其中不乏凍死凍傷者,佛道二門在朝廷一紙令諭之下,也出人出力,參與救治。已經觸摸到“住持”門檻的張原自然也活躍其中。
由于他觀察入微,又有著不凡的武道修為、耳目聰敏,使得很多時候,都是他出面告誡旁人此處房屋即將垮塌、或者何處仍然埋有傷者,不知挽救了多少平民。
這一傳十,十傳百,真相就在傳遞的過程中變了味,或是被救者的感激使然,硬生生把他捧成了能夠未卜先知的高僧大德,從而名聲大振。
魏定一瞪了身后男子一眼,無奈地道:“舍弟無狀,還請兄臺見諒。”
清秀男子撇了撇嘴,心中卻想到,下次能夠出來又不知道什么時候了,索性心下一橫,耍著賴道:“張大師,就給我相上一面吧,就說……就說婚姻嫁娶之事。”
張原拿眼一掃,見這男子聲音尖細,嘴上無須,喉中無骨,上身被什么束得緊緊的,顯得衣衫寬松,胸部位置又有些微微鼓起,明顯是個女子,卻不知道為何女扮男裝。
大魏風氣,比之前朝而言已經開放許多,女子拋頭露面是家常便飯,并不為人忌諱,卻不知此女為何喬裝出行。
心中微微一曬,便說道:“你陰氣有余,陽氣不足,以后想要找個宜室宜家的女子極難,倒不如尋個男子執手,日后生兒育女,可得永年。”
“真準!”清秀男子神情嬌憨地拍了拍手,隨即感到什么地方不對勁,心中反應了過來,馬上臉紅過耳,嗔怒地望了張原一眼,拉著魏定一逃也似的離開了。
魏定一苦笑著拱了拱手,匆忙間道了一聲告辭,就被拉拽著走出房門。
“什么高僧大德,盡說些入不了耳朵的怪話,哼!壞死了!”魏云水抓起一團正在消融的積雪,捂了捂發燒的臉頰,水汪汪的大眼中滿是羞澀。
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