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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初綻,曲徑幽幽。
張軒二人在一名和尚的帶領下,走入張原所居的屋子時,看到這個讓他蒙羞的四弟,在這所雅致的庭院中,正捧著一本《三朝文選》看得津津有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張原!父親叫你來此面壁思過,應當身居陋室,衣食不繼,這才是克勤維艱的道理!你怎敢住上這樣雅致的地方?貪圖享樂?嗯?”
說完,張軒一臉冷厲,又掉過頭來對那引路的和尚道:“是否他逼迫爾等,讓你們好吃好穿的供著他?”
那和尚一臉惶恐,唱了句佛號道:“這是住持方丈的意思,貧僧也不知道啊。”
張軒皺皺眉,心中對方圓記了一筆賬,又對著張原冷冷地道:“你讀的什么書?《三朝文選》?你竟然還敢讀經義?讓你來此,是為了讀佛經化戾氣,明白什么是祥和慈悲,什么是與人為善,你不僅不看佛經,反倒讀起經義來,你這是想做什么?”
“難道你還想考科舉?妄想出人頭地?”
張原淡淡地望著眼前這個大放厥詞的人,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明明自己輕輕一劍,就能取了對方的首級,他又怎么有底氣在此對自己大呼小叫?
是名份?是世家?是朝廷?
借勢么?
張原向著后方瞟了一眼,神色中瞧不出什么喜怒:“大魏律例,適齡男子當重文修學,家有余財而不供子弟進學者,罰沒家產。”
“你是刑部主事,怎么連這也不知道?還是故意違反國法?”
你既然喜歡講國法,那我就用國法來問你!
說到這里,張原頓了頓,瞧著張軒變幻不定的神色繼續道:“禮法有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上古大賢有云: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你區區一介主事,怎敢違背禮法,阻我上進之路?”
不但用國法壓你,還要從禮法上批倒你!
說到這里,張原戟指大喝:“我欲讀書考舉,報效朝廷,正是秉行大義,履行正道之舉,你何德何能,敢說這通天之途是‘妄想’?”
“莫非你張軒膽敢把持社稷神器,阻塞天路不成??”
以勢壓人,誰人不會?
說話間,張原袖袍鼓蕩,氣勢迫人,枝頭積雪被他喝得紛紛墜下。
只見張軒臉色泛青,聽得張原每一句話落下,他臉頰上肌肉便抽動一次,神色難看之極。
“咦!你嘴巴利得緊啊,怎么外面都傳言你話都說不利落,是個癡兒?”司馬冰好奇地道。
張原看了她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心中怎一個復雜堪言?
數年前在府中無意間的邂逅,自此心生愛慕,對方一顰一笑,莫不回味良久,每一次被司馬氏命人痛打、在塌上偷偷哭泣時,腦海中也滿是對方的倩影,給他不知道帶來多少安慰,甚至是活下去的勇氣!
可是怎么……感覺很是平淡,心中沒有掀起絲毫波瀾呢?
甚至,隱約還有一絲厭惡?
她可不曾得罪自己,為什么我會有這樣的念頭?
司馬冰見這少年癡癡地瞧著自己,以為自此又多了一個裙下之臣,心中不禁得意起來,輕輕白了張原一眼。
一旁的張軒看得真切,徹底氣爆了肺,心中一橫,當下大喝一聲:“來人,將這小賤種當場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