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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剛喝下一杯苦澀藥汁后，嘗到的第一口蜜水，沖去苦澀，帶來希望，那種感覺，一輩子都忘不了。

離皇宮越近，之前那種美妙的，甜蜜的緊張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擔憂，煩躁，以及不耐。

她根本不想來參加皇帝的壽宴，一來是沒興趣，二來是厭惡，此次進宮，難免會遇見一些討厭的人，討厭的事，如果只針對自己一個人，她倒是沒什么好擔心的，但想起昨天忠毅侯百里賦說的話，被厭惡，被嫌棄，被輕視的人，還有一個百里傾懷。

不想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不僅僅是身體上，還有心靈上。

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握住他寒涼的掌。

他察覺到她的擔憂，向她投去一抹安撫的笑：“放心，畢竟是皇宮，他們不敢太過招搖。”

他們，這個范圍可就廣了，連皇帝都是以貌取人的王八蛋，還能指望哪個明白人？

長長吐出口氣，她不禁笑道：“總有種要奔赴戰(zhàn)場的感覺。”

他回握她：“可不是。今日，注定將是一個不眠夜。”

“你怕嗎？”

“我從來沒有怕過。”

她小聲嘀咕一句：“我怕過，在我很小的時候。”

“哦？你怕什么？”他帶著一絲興味問。

“很多。”她看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比如黑暗，比如妖魔，比如打雷。”

“你怕黑？”他似乎有些訝異。

“是啊，你覺得我很膽小？”難道在他眼中，怕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笑著搖頭：“不，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天不怕地不怕。”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小時候我怕黑，怕打雷，怕妖怪，但現(xiàn)在我不怕了。”將滑到眼前的一束發(fā)絲別至耳后，她莞爾一笑：“我現(xiàn)在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跟著詢問：“何事？”

“死亡。”

他愕然，難得有人能這么直接明白地說，我怕死。

這世上的人，大多都懼怕死亡，可真正肯正視自己軟弱的人，卻沒幾個。

他沉吟片刻，忽而低聲道，“我亦然。”

她也是一怔：“你怕死？”

“當然。”他舒展身體，目光落在車廂角落的一片陰影中：“生命這么美好，哪怕有諸多不如意之事，我也想好好活著，因為只有活著，人生才有希望。”

“突然發(fā)現(xiàn)，我和你錯過這么多年，真是可惜。”她感概地挑了挑眼角：“我們就算不做相愛的戀人，也一定會是最好的知己。”這句話，她是發(fā)自肺腑的。

不管她和百里傾懷之間，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什么感覺，他都是自己這輩子，要好好珍惜的人。

因為和他在一起，她有種回家的歸屬感，安心，寧和。

哪怕是一對彼此相愛的戀人，也不一定能有這樣的感覺。

這也是她決定留下的最主要原因。

城墻外，巍峨的鐵門，在沉重的吱呀聲中被打開。

宮宴的序幕，就此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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