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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叔記得,岳南飛總是說,這處院子是留給他的家人的,他置辦也是為了以后他娘親來游玩時,好有個落腳的地方。可,是否真的如此呢?或許岳南飛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心底,自多年前就藏著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一個他愿為之計劃周詳妥善安放的人。
反正不管如何,這次明寧之行,確實是讓武叔開心不已。至于現(xiàn)在府里的人,哼,該敲打的敲打,該趕出府的趕出府,近幾年的安逸生活,都讓他們忘了自己的身份。忘憂居不養(yǎng)閑人,更不會樣狼子野心之人。岳南飛懶得管,他卻不會心慈手軟!
武叔背著手走進府中,朱紅色的大門悄然合上,高高的院墻隔絕了門外的是是非非。當然,也隔絕了門內(nèi)的紛紛擾擾。
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忘憂居墻垣的拐角,有一抹粉色衣衫久久佇立不去。衣衫的主人眼眸含淚,隔著不遠的距離癡癡眺望,直至岳南飛一行漸行漸遠。
四日后,明寧詩會已近尾聲,不遠外的官道上卻來了一行人。為首之人身姿挺拔,衣著華貴。那人即不問詩詞,亦不論書畫,只是一路闖進觀山亭,微笑著觀眾人論詩。
文人重風(fēng)骨,有些人看不慣便憤然起身離去,那人也不管,只是笑著一張臉任由他們離開。可有些人出言諷刺,那人就忍不了了,所有譏諷他的人,都叫他的侍從丟到了水里。
那人行為是無禮,卻也不是不守規(guī)矩。觀山亭的規(guī)矩,不拘琴棋書畫,各憑本事進入。那人就如同岳南飛他們一樣,提筆揮就一紙書法。
有才之人向來孤傲,持才傲物也是常見,有些小脾氣眾人能忍也就忍了。只是,那人一人進不成,還非要帶著侍從。這就壞了規(guī)矩了。可那人也是個狠得,所有嘲諷他的人,不管是明嘲還是暗諷,一個都沒有放過,統(tǒng)統(tǒng)丟進了湖里。
“我原本不想如此粗俗的,畢竟這詩會是個文雅的場合。只可惜有些人實在是不開眼,惹得我不快。我這人有個毛病,誰惹我不快了,我自然是得雙倍的還回去。我本就是個粗鄙之人,也不在乎你們文人那些個禮節(jié),他們腦子不好使,就給他們洗洗腦子,省的最后惹了不該惹得人,白白丟了性命!”
那人滿臉的不耐和不屑,眼里的深沉讓人搞不明白他會在下一刻做什么。他的人就如同他的字一般,鋒利中帶著邪氣,即狷狂又包含戾氣,一撇一捺間都含著殺伐血腥。
觀山亭雖被稱之為亭,但既然被選作詩會的場合,必定不可能只是一座小亭子。觀山亭四面環(huán)水,坐落在小湖的一角。湖中有座小小的山包,不大,剛剛足夠眾人落座。亭在小山上,山在水上,間有九曲橋相連。詩會期間,由九曲而入,在亭中或是四周設(shè)座,有琴聲笛音相伴,確是一場盛宴。
只可惜,再好的盛宴也只能被不速之客打斷。那人陰著臉,撲通撲通扔了好些文人進湖里,那一股子狠勁,嚇得在座眾人噤若寒蟬!
明寧素來重詩詞禮節(jié),三歲小兒尚能吟詩,會文的又豈止是男子?觀山亭在座的不止有男子,還有氣質(zhì)文雅文采出眾的女子。只是女子向來養(yǎng)在深閨,哪里見過這樣兇戾的場面,好些已然嚇呆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我本不欲驚擾諸位,只是這明寧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這里了,我想找人,也只好來這里了。”
那人手指輕抬,跟在他身后的侍從便上前一步,打開了握在手里的畫像。
“可有見過此人?”
畫上的人一身紅色勁裝,面目冷凝,手持利刃而蓄勢待發(fā),端地是俊美無雙!
那人的侍從拿著畫像一個人一個人的詢問而過,在座眾人無一人敢出聲。眼見那人越來越不耐,眾人心上更似是懸了一把劍,生怕那人不高興拿自己開刀。
“咦?”
靜悄悄的亭子里,突然傳出一個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些許疑惑,和些許詫異,不仔細聽似乎就會聽不到。不過,在場的人終究是尋常人,一身戾氣的主子先不說,但是那侍從,都是身手高深莫測的高手,又怎會漏掉這一聲驚嘆?
“這畫上的人你認識?”
“我…”女子似是嚇壞了,似哭非哭的聲音,盈滿淚光的眸子,似乎下一刻她便能暈過去。
滿身戾氣的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間就笑了,鋒利的面容也瞬間柔和起來。
“你別怕,我不會吃了你,來,你來仔細想想,你認不認識這畫中的人?”
那人靠近那女子,和善著一張臉。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輕輕地卻不容拒絕的撫上了那女子的小手。女子在他柔和的笑中漸漸失神,原來狠厲的人溫柔起來是這樣的迷人。
“我…我似乎哪里見過,覺得這人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