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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干笑笑,對南門聿說道:“三殿下這話,也就在奴才面前說一說,可別說給陛下聽,哪有不為兒子操心的父親?三殿下這話說給陛下聽可就見外了。”
南門聿垂眼,似有些尷尬:“多謝寧大人提點。”
“三殿下言重了,”寧干細細打量著南門聿的表情,“能替三殿下分憂是奴才的榮幸。”
這些年來,三殿下秘密送回了許多很有價值的西兆情報,讓陛下獲益匪淺,三殿下的智謀也深得陛下贊許,只是這會兒見著人了,他卻覺得這三殿下的身上缺了點兒南門皇室的傲氣和霸氣,此時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又有些小家子氣。
這位三殿下若不是心思細密之人,便是難成大器之輩。
心中暗暗打著算盤,寧干又看向藺長風(fēng):“藺大小姐這就要回宿國公府去了嗎?”
藺長風(fēng)搖搖頭,卻又有些猶豫地說道:“長風(fēng)想隨寧大人一道入宮,只是今日是三殿下與陛下久別重逢之日,不知長風(fēng)此去會不會打擾到陛下?”
“當(dāng)然不會,”寧干樂呵呵地看著藺長風(fēng),這話說得極為篤定,“知曉藺大小姐親自護送宿國公父子歸鄉(xiāng),陛下一直十分擔(dān)憂,只是怕藺大小姐太過乏累,這才想著過兩天再召藺大小姐入宮敘話,若藺大小姐此時就想去,想來陛下也會十分高興。”
藺大小姐回京的這一路上可不太平,聽說前夜還身陷火海,雖是有驚無險,卻還是受了傷,在近京之地如此明目張膽地謀害朝廷重臣之女,更不用說那還是宿國公唯一的女兒,陛下震怒,同時也非常擔(dān)心。
陛下跟宿國公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曾一同策馬江湖,也曾并肩征戰(zhàn)沙場,兩人之間的情誼是比親兄弟還要深厚幾分,更為難得的是這情誼并未受君臣身份的影響。
所謂愛屋及烏,陛下待宿國公好,自然也很疼愛宿國公的子女。
“若是這樣長風(fēng)就放心了。”藺長風(fēng)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是淡漠的。
南門聿不動聲色地瞥了寧干一眼。
照理說,上位者都喜歡被人討好,被人奉承,應(yīng)該都不太喜歡藺長風(fēng)這一副滿不在乎的冷淡模樣,可寧干卻絲毫都不介意似的,看著藺長風(fēng)那淡漠的神情反倒是滿目贊賞。而寧干的態(tài)度多半也代表著東武皇帝的態(tài)度。
藺長風(fēng)回了馬車,寧干和南門聿也躍身上馬,一行人便遷就著馬車的速度緩緩入城,不急不緩地走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
騎在馬上,南門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左顧右盼著,叫密切關(guān)注著他一舉一動的寧干眉心微蹙,心中對南門聿這有失皇室風(fēng)范的舉動頗為不滿,可沒人知道南門聿這一陣左顧右盼之后便將朱雀大街兩旁的景致收入眼底。
大概是因為有寧干引路,所以并沒有人攔路找茬,但朱雀大街兩旁的酒肆、茶館和飯莊里卻坐滿了人,尤其是窗邊的位置,盡是京城權(quán)貴。
南門聿不會天真地以為今日是外出品茶飲酒的良辰吉日,京城的權(quán)貴們會在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朱雀大街兩旁,想必都是來看他的。
南門聿暗自冷笑一聲。
若叫他們一眼就看清他的脾性,那他就白在西兆國待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