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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生應聲,“是,少爺。”
竹生說著話,正要走,夏小滿卻轉頭,道:“竹生……”
竹生急忙收住了腳步,回身看著夏小滿。
“夏姑娘,您還有什么吩咐?”
夏小滿輕笑一聲,道:“竹生,你只要去跟著這兩人就行,看看他們吃完飯之后先去了什么地方,不要動手調查,我怕的是,這兩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主使,而是純粹是別人派來的,所以,如果你著手調查的話,難免會打草驚蛇。”
竹生聽著夏小滿的話,有些拿不定主意,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江岸風。
江岸風點點頭,“按照她說的去做。”
竹生點頭,轉身很快的離開了。
“小滿,你是懷疑什么?覺得這是別的酒樓派來鬧事的人嗎?”
見竹生離開了,薛平巒才轉頭看著夏小滿問。
夏小滿要搖搖頭,道:“不是的,鬧事的話,其實不至于。”
“因為鬧事并不能改變什么,也不能搶走我們的生意,還只能讓自己更快的暴露出來。”
夏小滿說著話,眼神看著那邊不斷在做著嘗試的人。
眉目之間滿是自信之色。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兩人,應該是廚子。”
薛平巒一驚,“廚子?”
夏小滿笑著點點頭,雙手扶在面前的欄桿上,看著那邊的兩人。
道:“一般人吃飯,就拿我們來說,吃到了覺得好吃的,會吃的很開心,如果味道不好的話,表情也會浮現在臉上,說句直白的話,平常人吃飯就是吃飯,要么然就是為了填飽肚子,要么然就是為了品嘗美食,可是薛叔叔,你見過有人吃飯,是要細細品嘗每一口,甚至于,吃一口都要琢磨半天的嗎?”
薛平巒聽著夏小滿的話,倒是有些愣住了。
江岸風看著夏小滿,道:“這樣的人,不是食客。”
“對!”夏小滿輕笑一聲,道:“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只有廚子,才會這么愿意細細的品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兩人是別人派來試探的廚子,他們點了我們酒樓新出的幾道菜,每一道菜都在品嘗里面到底是放了什么佐料,還有就是,品嘗每一道菜的制作工序和火候的掌握,以及食材的選擇。”
薛平巒皺眉,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小滿轉頭看著薛平巒,道:“薛叔叔,對于有經驗的大廚來說,他們的舌頭都是異于平常人的,只要是肯用心去品嘗,完全可以吃的出來這道菜的具體工序。”
夏小滿說著話,看著那邊的兩人。
然后道:“我們不要在這里站著了,免得被他們二人發(fā)現。”
說著,轉身離開。
薛平巒引著夏小滿去了內室的休息室里坐下。
小廝上了熱茶和點心。
薛平巒看著夏小滿,道:“小滿,那現在怎么辦?如果被別人將這菜譜給偷了去,那我們以后,還如何繼續(xù)經營?”
薛平巒的擔心不無道理,這四海閣已經消沉了一段時間了,這幾日,如果不是夏小滿的三道菜救世,那四海閣的生意哪有可能回暖的這么快?
現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菜譜,就要被別人這么輕易地弄走,薛平巒的心里別提有多著急了。
夏小滿輕笑,道:“薛叔叔,你別著急。”
“我之前說過的,這三道菜只是試試水的深淺而已,原本就是尋常人都能得到的食材,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保密的東西。”
“不過呢,既然是這樣,也能幫助您和江老板看出來,到底是誰在一直盯著四海閣的生意,這才短短幾日的時間,就有人按奈不住了。”
夏小滿神情十分輕松的說著,伸手拿起了茶杯來,抿了一口香茶。
江岸風看著夏小滿,挑眉道:“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是早就打算好了一樣?”
“江少爺真是聰明!”
夏小滿笑笑,道:“雖然我這三道菜是很平常的,可是我也只收了十兩銀子啊,我也說了,我開始抽成的菜品,是放在這三道菜之后的。”
“所以,你們并不虧什么。”
江岸風聽著夏小滿這么說,倒是有些無言。
其實心底里明知道夏小滿在最開始來酒樓的時候就自己給自己留了一手,可是現在,居然也不能怪人家。
畢竟,人家沒有損害到自己的利益。
只是建立在一個對她自己有利的基礎上。
江岸風想到這,不由得有些對夏小滿刮目相看了。
以前只是覺得這小丫頭有一點小聰明,可是今日看來,這丫頭的心性,的確很睿智。
“看你這么悠閑的樣子,應該是對于這件事勝券在握了。”
江岸風說著話,看著夏小滿。
夏小滿輕笑,道:“這些菜沒什么新意,別人學去也就學去吧,現在我們四海閣已經獨占了這么多天,說句實在話,這三道菜所帶來的新鮮感,已經全都被我們差不多榨干了,而他們只能跟隨我們的腳步,注定永遠只能吃我們吃剩下的東西。”
夏小滿說著話,笑著看著幾人。
“小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薛平巒看著夏小滿問。
夏小滿微微的抿唇,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江岸風。
“江少爺,你覺得午飯我招待你的菜如何?若是能在四海閣大力推廣,能賺錢的幾率有多大?”
江岸風見夏小滿問自己,心中倒是不怎么驚訝。
因為在最開始,夏小滿給自己做那道菜的時候,他大概就想到了一些。
看來這丫頭,是真的要下一盤大棋了。
“我覺得可以。”
夏小滿見江岸風答應了,心中十分的開心,不過想了想,還是道:“薛叔叔,這件事情,還是要跟江老板親自商量才行。”
薛平巒點點頭,道:“好,那我去跟老板通報一聲。”
說著話,站起了身子來。
夏小滿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江岸風,道:“江少爺,這河豚魚,咱們這兒有嗎?”
江岸風輕笑,道:“你以為這世上除了你,還會有誰敢嘗試?酒樓里當然沒有了,不過我來之前大概猜到了你會需要,所以已經提前讓人給你準備了,現在就在廚房里。”
夏小滿聽著江岸風這么說,十分的好奇。
像是第一次看見江岸風一樣的,盯著他看了半天。
江岸風倒是被夏小滿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了她一眼,道:“你這么看著本少爺做什么?難不成是為本少爺的天資給傾倒了?”
“呸呸呸!”
夏小滿急忙轉移了眼神。
“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能洞察我的心思,是我表現的太明顯了還是你太聰明了?”
夏小滿嘟囔了一句,便出了門去,朝著廚房去了。
江岸風坐在原地,看著夏小滿走了出去,微微的抿唇,笑了笑。
這丫頭……
他端起了旁邊的茶水來,飲下一大口。
這樣喝茶的樣子,他倒是第一次。
江岸風接受到的教育,從來飲茶吃飯都要斯文優(yōu)雅。
這樣大口飲茶,卻是有些不符合身份了。
只是,江岸風不知道為何,剛才被夏小滿盯著瞧了那么一會兒,卻覺得臉色有些紅。
不但是臉色紅,就連這心,都怦怦的跳了起來。
比之平時,更快了。
江岸風飲下一大口茶,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又自己起身出門,隨意的拿了水壺來,咕嘟嘟的灌了幾大口。
涼茶入口,這才將體內的燥熱,給平靜了下來。
江岸風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才后知后覺,自己怎么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的急躁,居然一點也沉不住氣。
以前,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丫頭,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這邊,夏小滿去了廚房,果然,就瞧見了盆里放著的河豚魚。
這個廚房不是四海閣主廚的大廚房,所以,幾條河豚魚放在這,也沒人瞧得見。
如果要是放在大廚房里,怕是人來人往的,還以為這是自己想毒死誰呢。
夏小滿想了想,便手腳麻利開始將河豚魚著手處理。
其實處理起來并不難,可是人們大概是因為心理作用吧,一直覺得害怕,所以才會不敢嘗試。
夏小滿將河豚魚收拾好了之后,才開始下鍋準備煮。
這種魚兒烹飪起來,其實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繁瑣的步驟,只是清湯煮就可以。
只要簡簡單單的操作,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還原它的美味。
這邊,薛平巒去通報了一下江四海,便有人來廚房,叫夏小滿去了。
夏小滿這邊,河豚魚也做的差不多了,便端著做好的河豚魚,朝著江四海的房間去了。
進去之后,江四海正在跟薛平巒說著什么,門一開,屋子里的幾人全都被美味給吸引住了。
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看著門口的位置。
夏小滿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笑著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
江四海笑著看著夏小滿,道:“小滿,這是新菜?我剛才還在聽薛先生說,你一眼就能看出別人派來我們這邊的奸細。”
奸細?
夏小滿微微一愣,隨即笑著看著江四海,道:“哪里是奸細啊?只是懷疑,是別人派來我們這里,偷師學藝的。”
江四海這才了然,道:“那這也跟奸細差不多了,反正做的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
夏小滿輕笑。
伸手打開了面前碗蓋子,一陣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讓人聞了之后,不餓的人都覺得饑腸轆轆了。
夏小滿拿了筷子放在了江四海的面前,笑著道:“江老板,您先嘗嘗看。”
江四海早就有些忍不住了,見狀,也不再推脫什么,直接拿起了筷子來,夾了一塊嫩白的魚肉,也不吹吹,直接放進了嘴巴里。
這魚肉緊實,又十分的嫩滑,沒有加別的亂七八糟的佐料進去,直接最大程度上的還原了河豚魚的鮮美。
滾燙的魚肉鮮美多汁,一口下去,美妙的滋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味蕾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江四海吃了一口,五官的表情都要管理不好了。
“這……這是什么神仙菜?”
江四海十分的震驚,看著夏小滿。
夏小滿輕笑,看了一眼旁邊的薛平巒,道:“薛叔叔,你也嘗嘗看。”
薛平巒面色有些興奮的點點頭,伸手拿了湯匙來,盛了一塊魚肉,嘗了嘗。
瞬間,薛平巒的臉色就變了。
“這是什么魚?為什么我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魚。”
薛平巒說完話,又道:“肯定不是魚肉的關系,而是小滿姑娘的巧手,簡直是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噗——”
夏小滿沒忍住,笑了出聲。
在薛平巒的眼里,自己跟神仙有什么區(qū)別。
居然連化腐朽為神奇這話都能擱在自己的身上了。
待兩人吃完了之后,夏小滿才道:“江老板,薛叔叔,其實你們剛吃的這種魚,是河豚魚。”
此言一出,對面兩人的面色都是瞬間變了。
然后,兩人便都是急忙跑了出去,開始狂吐了起來。
夏小滿急忙道:“薛叔叔,江老板,沒毒的,真的沒毒的,你們聽我說啊……”
江四海已經運功將剛才的魚肉盡數吐了出來。
聽到夏小滿這么說,瞪著她,道:“小滿,我將你看成是朋友,才會相信你,你為何要害我?”
“江老板,你別這樣,這魚真的沒毒的,中午的時候,我跟江少爺還有我全家人,全都吃過了,你可,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好好的。”
江四海一愣,看著夏小滿,一臉的不可置信。
薛平巒聽了夏小滿的話,也是有些震驚。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吐了。
“爹,她說的是真的,我中午已經在她家里吃過了,完全沒事。”
江岸風低聲的說著。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四海接了旁邊的小廝遞上來的白巾擦了擦嘴巴,這才大喘氣的坐下來,看著夏小滿,道:“小滿,你跟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小滿姑娘,以前我可是親眼瞧見過別人吃了河豚,吃完沒一刻鐘就直接口吐白沫死了的,這種魚真的是劇毒啊,就算是餓暈了的乞丐都不會敢去吃的,一般人出海回來,都會把這種魚直接在海灘上的時候就給撿出來,扔在海灘上不要了。”
薛平巒也是十分驚奇的說著。
夏小滿無奈,道:“我知道這種魚的確是自帶毒素的,可是只要是處理的好了,將體內的毒腺部分全都剔除掉,這樣,剩下的魚肉就可以放心的吃了。”
“而且,剛才江老板和薛叔叔都嘗到了這河豚魚肉的味道,想必也肯定非常清楚,這魚肉的味道,足以凌駕于現如今酒樓其他魚肉菜品的味道之上。”
夏小滿說著話,看著兩人。
江四海點點頭,卻又道:“可是,你如何能保證,你做的這些河豚魚,都能是無毒的。”
“我當然可以保證,因為去掉毒腺的唯一辦法,只有我知道,并且我敢確認,之前的三道菜,有心之人好好研究,肯定能品鑒一二,然后找到效仿的辦法。”
“這樣下去,我們就永遠沒有屬于自己的風格和固定的吸引顧客的點了。”
江四海看著夏小滿,道:“你該不會是想,將河豚魚在四海閣推廣出去吧?”
“正是!”
夏小滿十分自信的說著。
“不行,這個堅決不行!”
江四海一口反對。
薛平巒漱口完了,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夏小滿,道:“是啊小滿,你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大膽了,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這么直接吃了,沒出事是萬幸的,可是如果要拿到酒樓去賣的話,那是肯定不行的。”
“不說是會不會被官府來查處,就是別人,一聽是河豚魚,怕是要被嚇死,根本不敢進來的。”
江四海沒做聲,可是卻也是贊同薛平巒的意見的。
夏小滿聞言,道:“我知道,大家聽到河豚魚,都是聽到就變了臉色,哪里還會再來嘗試,我知道這是個弊端不假,可是同樣的,弊端也可能是我們的優(yōu)勢。”
“優(yōu)勢?”
江岸風微微皺眉,看著夏小滿,道:“丫頭,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夏小滿點點頭。
“其實說起來,大家都能看得見,咱們前不久推出的這幾道菜,雖然這么受歡迎,可是這才幾日的時間,就有人想著來打聽了,不出幾日,這幾道菜就會被別人完全的琢磨透,到時候,我們就失去了原本擁有的優(yōu)勢。”
江四海聽著夏小滿的話,微微的皺眉。
夏小滿繼續(xù)道:“而且,就算是我繼續(xù)的推出新的菜品,別人也可以一直學習,我們又不能徹底的壟斷,因為這些菜,終歸是有心之人都可以研究出來的,所以說,我們要想將酒樓徹底做大,那就肯定要做一些旁人不能做,或者是,干脆讓你知道了,你也永遠做不出來的那種。”
“這里面呢,涉及了更多的就是我自己的獨家秘方的問題了,只要是我擁有自己的獨家秘方,那就肯定不會被別人搶走。”
夏小滿十分有自信的說著,站在了幾人的中間。
其余幾人都是坐在椅子上,夏小滿站在中間,說的繪聲繪色,像是一個真正的領導一樣。
“舉例來說吧,就說是今天的這一道河豚魚,我有著十成的把握,一定不會讓毒素出現,我知道一種辦法,可以將每一條魚的體內的毒素完整的去除,只要是我們能推廣的出去,你們想,別家可是怎么都模仿不去的。”
“一個是對于河豚魚的害怕和恐懼,因為之前吃死過很多人,他們不敢貿然行動,二一個呢,是因為他們也完全接觸不到我這種獨家的法子,這樣一來,只要河豚魚火了,那我們四海閣就是全天下唯一一家能做的。”
“這樣的話,是不是算是獨家壟斷了?”
“不用害怕別人會模仿走,也不用害怕別人敢跟我們爭風頭。”
夏小滿說著,眉宇之間充滿了自信。
江四海和薛平巒聽著夏小滿的話,都是沉默了。
看起來兩人都像是沉思的樣子。
而唯獨江岸風,一直坐在那,看著夏小滿。
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就連他自己都沒發(fā)覺。
這丫頭平日里是一副乖巧甜美的樣子,雖然知道她有些小聰明,可是江岸風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丫頭在自己,甚至是在薛平巒和自己的父親面前,這么侃侃而談的樣子。
要知道,江四海和薛平巒都不是等閑之輩,一般人在兩人的氣場面前,都是會不免的下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言語措辭。
可是夏小滿卻絲毫一點也不怯場的樣子,就這樣十分自信的將自己的觀點說了出來。
并且,說的是有條有理,邏輯分明。
江岸風覺得,此時此刻的夏小滿,身上仿佛是充滿了一種特別的力量一樣。
甚至于,江岸風在夏小滿的身上,看到了不同于常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