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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陸輝回神,玉蘭柳眉倒豎,閃身將劉漢生攔住,怒聲道:“劉大爺,剛才你罵我半天,話才說一半,好戲才開場,怎么就想走呢?來來,咱們將事兒一樁樁一件件掰扯清楚,你再走不遲。”
她一面說,一面指著劉漢生,眸中似能噴出火來,聲音也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你們家對我干的事兒,我都不稀得說,咱們就事論事,只說今兒個的事情。你在大街上攔著我辱罵,安的是什么心?別說我沒做錯事,就算真做錯了,你好心想提醒,完全可以小聲說,這么直接嚷出來,是想讓我沒面子,逼死我嗎?你是覺得,雖然我跟你退了婚,但我還是該歸你管,還是覺得欺辱一家子孤兒寡母,臉上挺光彩的?”
劉漢生沒走成,被她指著鼻子罵,又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便如落在了油鍋中,焦灼難耐。
玉蘭哪里管他怎么想的,冷笑道:“你一直說我狐媚,那你倒是說說,我勾搭了誰?是府里的小少爺,還是這位陸公子?若是前一位,咱們一起到府里,讓小少爺跟你辯一辯,如何?”
劉漢生冷汗都出來了。
說起來,他如今是秀才,高宸樓什么都不是,似乎他更風光一些。但高宸樓是主子,他只是仆從之子,跟高宸樓哪里有可比性?
更何況,高宸樓今年才十歲,在高府又最得寵,被眾人當成寶貝疙瘩一般。倘若這流言傳到他耳里,就已經不得了了,更別提去高宸樓跟前告狀評理了。
到那時,自己真是不死也要脫層皮,還得連累家人。
劉漢生越想越怕,越想越恨,連忙分辯道:“你別往我頭上扣帽子,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
玉蘭冷笑道:“不是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剛才明明說我在府里勾搭人,轉過頭就不肯認,虧你還算個男人,哼。”
劉漢生面皮抖了抖,臉上凝出一層寒霜,動了唇要繼續分辯,玉蘭卻繼續道:“劉公子,你娘是男是女?”
劉漢生哪里想到她突然冒出這一句來,不由得愣住了。
玉蘭嗤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嗎?莫非你娘不男不女?”
圍觀眾人聞言,都是“轟”的一聲,笑了起來。
醉仙樓二樓的雅間里,諸葛籬坐在窗戶邊,身側站著齊非鈺、張繼安。
因下面有熱鬧看,引起了轟動,這師徒三人自然也隨了大流,在免費看戲。
劉漢生臉早漲得通紅,怒叫道:“你別胡說八道,我娘自然是女的,你娘才不男不女呢。”
玉蘭明眸流轉,氣定神閑,與劉漢生形成鮮明的對比,淡淡道:“既然你娘也是女的,剛才你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豈不連自己的娘也一起罵了?為人子女者,不孝可是大罪。嘖嘖,劉公子當街罵自己的母親,這魄力,也是沒誰能比了。”
不等劉漢生反駁,她提高音量,指著陸輝繼續道:“再說這位陸公子,與我不過是偶遇,沒位置了,這才一起坐著吃了碗湯圓罷了。在座的各位,都是能為我們做見證的。怎么到了你嘴里,竟十分不堪呢?照你這思路,但凡坐一桌的,彼此就有私情,是這樣嗎?虧你還是讀書人,是秀才,想法怎么如此污穢不堪?”
劉漢生心頭怒氣翻滾,一時半會兒的,竟駁不了她的歪理,只能瞪著眼怒聲道:“你既知道我是秀才,怎么還敢如此對我?你如此不識好歹,若有朝一日我得志,你可想過后果?”
語氣是極自信囂張的,蘊含了幾絲不言而喻的威脅。
玉蘭唇角微微往上一勾,聲音恬靜從容:“我自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我相信老天有眼。以劉公子這資質品行,真能得志嗎?劉公子,聽聽小女子的良心建議,這會兒就回去,將銅鏡擦亮些,好好照照鏡子,別馬不知臉長……”
她說到這里突地皺眉,看向怒氣沖沖的劉漢生,曼聲問:“下一句是怎么說的?”
氣昏頭的劉漢生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猴子不知屁股紅。”
“啊,真是粗俗,這種話也只有劉公子才說得出,也只配得上劉公子罷了。”玉蘭含著笑,得意揚揚看著臉氣成豬肝色的劉漢生。
“你這個臭女人!”劉漢生被她激得理智全無,一句怒不可遏的話就這么劈了出來,同時手也伸了出來,作勢要扇向玉蘭。
玉蘭早防備著呢,正要往旁邊躲,陸輝卻是眼疾手快,直接將劉漢生的手抓住,大聲道:“劉公子,君子動口不動手,別太過分了!”
這陸輝雖然也念書,但因在鄉下長大,家里條件不好,自小就干過不少農活,吃了很多苦,力氣自非嬌生慣養的劉漢生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