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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宸風在心里思量著,渾然不知道在湖對面的涼亭里,有人將剛才那一場廝鬧看在眼里。
涼亭里立著的,卻正是高宸風今兒個宴請的兩位貴客。
這兩人,年紀大一些的,乃是威武將軍張鑫的嫡次子張承安。
這張承安今年十七歲,出身將門,自小習武,身材高大,武藝高強,乃天生的武學奇才。時人都說,這張承安雖然不是嫡長子,但假以時日,必定遠勝父兄。
另有個少年,才十五歲,白衣如雪,劍眉星目,似美玉無瑕,若明珠燦爛,氣質卻偏清冷,渾身上下,帶著“生人勿進”的氣韻。
兩人雖是并肩站著,但張承安的眉眼間,卻是不自覺透出幾分敬畏。
至于原因嘛,是因為這少年雖與他一起長大,交情頗深,但地位不一般。
這少年,乃是誠王的嫡長子,名喚齊非玨。
當今天子睿安帝,與誠王正是異母兄弟。故而算起來,齊非鈺是根紅苗正的皇室子弟。
這齊非鈺與張承安一樣,都嗜好武藝,又因年紀差不多,一起拜師學藝,志趣相投,結為異姓兄弟。
當然,以兩人的身份,自然不肯只當個武夫,而是奔著當將帥去的。
說起來,兩人之所以在臨江府出現(xiàn),全是因為一個人。
張鑫在邊疆征戰(zhàn),身邊曾有一軍師諸葛籬,雖然武藝不怎么樣,但在行軍打仗上,卻有獨到的見識。每每,這軍師出謀劃策,雖然不敢稱百戰(zhàn)百勝,但都能切中要害,實乃奇才。
諸葛籬在張鑫身邊效忠了十多年,立下不少功勛,得了從三品的官職,卻不愛為官,只在邊疆駐守。
等到邊疆戰(zhàn)亂評定,諸葛籬以年事已高為由辭官,回了老家臨江府,在一個偏遠的小村落養(yǎng)老。
因張鑫極力推薦諸葛籬的才能,齊非鈺與張承安便起了心思,特意尋到這里來拜師,學些上戰(zhàn)場的實用本領。
等進了城里,拜見過諸葛籬,張承安因想起這高宸風是父親舊部,高家祖上與皇室的關系非同一般,便邀齊非鈺一起,到高家本族瞧一瞧。
等進了這高府,張承安表明身份,卻并沒有跟高宸風透露齊非鈺的真實身份,只說成是尋常的宗室子弟。
即便如此,高家仍舊將他們貴客看待,請來作陪的,都是臨江府的貴公子。
無酒不成席,酒宴上,兩人喝了不少,小憩片刻,因齊非鈺覺得氣悶,張繼安便陪著出來了。
兩人也沒要小廝領路,只在外面隨意閑逛。
可巧走到?jīng)鐾だ铮阋姼咤凤L正跟玉蘭廝扯,之后一起滾倒,掉進湖里去了。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耳聰目明,雖然離得遠,卻將兩人的容貌、神態(tài)盡收眼底。
見到這不尋常的景象,張承安不由得低呼出聲,齊非鈺卻是嘴角微翹,露出興味的神色。
因他性情有些冷,很少露出笑容,張承安不由得也跟著笑了一下,陪他看熱鬧。
之后,雖然見兩人在湖里撲騰,但齊非鈺素來不愛管閑事,張承安又因高宸風是主人,怕出面會讓高宸風沒面子,便也沒有動,只遠遠看著。
齊非鈺神色一直淡淡,等到玉蘭將高宸風拖上岸,趁高宸風未醒時,直接扇了一巴掌,不由得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玉蘭身上穿的衣衫尋常,與伺宴的丫鬟打扮差不了多少。
一個丫鬟,竟敢朝高府的大少爺揮巴掌,夠潑辣,且將時機選得剛剛好,有幾分小聰明。
齊非鈺便摸著下巴,緩緩道:“今兒個這酒席,本以為是尋常的吃喝玩樂,如今瞧著,倒是有點意思,免費看了場好戲呢。”
張繼安看了他兩眼,因道:“熱鬧也看完了,咱們走吧,省得被主人瞧見面上無光。”
齊非鈺頷首,與他一起轉身離開。
這時他們都以為,湖畔所見,不過是他們生活中的一點小插曲,卻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他們與這特立獨行的小丫頭,會有那么多交集。
緣,無人能料,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