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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噙著冷笑,一步一步,走向小雷氏。
小雷氏一怔,見眼前的女子穿一身白色孝服,柳眉櫻唇,身姿如柳,額頭雖然有塊黃豆粒般大小的疤痕,但瑕不掩瑜,頗有姿色。
此刻,這少女的一雙杏眼,仿佛兩團大紅的火焰,灼灼燃燒著,整個屋子的溫度,似乎都高了幾分。
說起來,她與陳玉蘭自然是見過面的。不過那時,陳玉蘭都是一副沉默寡言、軟弱安靜的模樣。
卻根本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少女,在面對退親之際,竟然會展現出如此奪人的氣魄來。
這時,玉蘭已經拿著門閂,走到小雷氏面前,看著她的眼睛冷然道:“你說我克父,好,我來問你,我父親是怎么死的?”
不等小雷氏回答,她自己就道:“我父親是在辦差事時,被歹徒捅傷致死,府里的大夫人特意讓人送了喪葬費來,可見大夫人心底,也是認可我父親的苦勞。人有旦夕禍福,這原是常理。這事兒,如何跟我扯得上關系?家里出現傷亡,就說那家的女兒是掃把星,照這么算,這府里的奴婢們,倒是有不少掃把星呢。照這樣下去,以后府里的差事,哪里還有人敢辦?索性大家都躲懶,免得出頭被害不說,家里人還得背上罵名?!?
眾人聽了這番話,都不由得愣住了。
高府家大業大,店鋪到處都是。雖然極有勢力,但紛爭是免不了的,一年之中,總會出那么幾樁事兒。
如今玉蘭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給小雷氏扣了頂大帽子。
小雷氏心顫了顫,雖在秋日,額頭卻不由自主沁出了冷汗來。
小雷氏與雷氏一般,也是高府的仆婦。
玉蘭這些話若是傳了出去,自己一桿子打翻一船人,自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若是被上頭的人知曉,那就更是禍事,一頓責罰是少不了的。
雷氏也呆滯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辯解道:“你少滿嘴胡說,我們現在只是在說你罷了,何嘗拉扯了其他人?”
玉蘭冷笑道:“雖沒拉扯,但言語之中,分明是這個意思。哼,你們還說我克夫,我若真有這個本事,自然該將你兒子克死,豈能讓他考上秀才?你兒子考了幾次都沒中,跟我定親之后卻轉了運,你不感恩就算了,還往我身上潑臟水,這心也忒黑了?!?
雷氏聽她言語中有咒劉漢生之意,氣得渾身發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小娼婦,你少東拉西扯,不管你是不是掃把星,今兒個我們過來,就是為了退婚。旁的事兒先不提,你們將我劉家的聘禮拿出來,以后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她瞇著眼睛盯著玉蘭,冷笑道:“卻是沒想到,你之前是個悶葫蘆,如今死了爹,胡攪蠻纏的本事卻是上來了。哼,你少得意,你能進三小姐房里伺候,還是沾了我劉家的光。山不轉路轉,只要你在府里一日,就有求著我當家的那一天?!?
言語之中,已經帶上了赤裸裸的威脅。
這話一出口,圍觀眾人目光中都帶了同情憐憫之色,秦氏則是身子一顫,露出驚懼害怕的神色。
玉蘭卻是不為所動,仰著頭道:“天下事都逃不出一個理字,你也不必威脅我,哼,你劉家有勢力又如何?上頭還有主子們呢。今兒個,這婚自然要退,但那掃把星的話頭,卻是必須說清楚的,不然,咱們就到主子跟前掰扯清楚,如何?”
雷氏見她不退反進,心里咒罵不已,冷哼道:“小蹄子,你想怎么樣?”
玉蘭淡淡道:“我不想怎樣,只想讓你們收回掃把星的話頭,再發個誓,保證今后再不敗壞我的名聲?!?
雷氏聞言睜眼瞪著玉蘭,目中俱是熊熊烈焰。玉蘭不驚不懼,與她靜靜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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