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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妝轉過頭，審視了斑竹一眼，斑竹的眼睛此時太亮了，這讓她有些疑惑。

當一個人遇見自己非常感興趣的事時，眼睛就會格外亮。

斑竹提醒道：“五姑娘，快點梳妝，快點去見太夫人，這次千萬不能遲到了！想必太夫人等會兒有很重要的話要吩咐。”

柳妝心不在焉地道：“嗯！”

斑竹笑道：“像平時那樣，我幫五姑娘挽發，五姑娘自己描眉、涂胭脂。”

柳妝看著銅鏡，道：“不用那么麻煩，我這幾天想素淡一點。”

斑竹陪了柳妝好幾年，當然知道柳妝畫上紅唇時艷若桃李，那時才是最動人的！妝容素淡的時候，柳妝就顯得普通了。斑竹問：“五姑娘，你不想更漂亮一點嗎？”

柳妝道：“這幾天不需要。如果我打扮得太顯眼了，反而招人討厭。”

斑竹一時無話了，她有一雙巧手，輕輕地、細心地幫柳妝挽發，動作迅捷。

時間還沒到傍晚，但是天色已經昏暗，因為這是個陰雨天，從早到晚，綿綿的春雨沒有歇過，雨絲細如牛毛，也多如牛毛，像是永遠也不會消失。毛竹端著油燈走過來，然后明亮的油燈從一盞變成兩盞，再變成三盞，火光跳躍在銅臺上，眼前的光亮終于夠了。

毛竹總是比較急，她跺一下腳，催促道：“斑竹姐姐，快點！三姑娘和四姑娘已經出門了！”

柳妝笑道：“你早上催，下午又催，奇怪！為什么每次聽你催促，我反而不著急了呢？”

毛竹哭笑不得，道：“五姑娘，原來我說的話只是耳邊風啊！”

柳妝和斑竹都發出輕輕的笑聲。

毛竹又跺腳，道：“等會兒很重要！如果太夫人不高興，不肯帶五姑娘去將軍府做客了，怎么辦？所以我們不能惹太夫人不高興，一定要早點去請晚安！”

在柳家，庶女本來就不受寵，如果再馬馬虎虎地過日子，豈不是破罐子破摔？

柳妝內心明白自己的處境，對于斑竹和毛竹的關心，她也很感動。她瞧著銅鏡里的一張普通的臉，心想：“我不愿小心翼翼地活一輩子，所以耍幾年心機是不可避免的！”

一刻鐘之后，柳妝又像早晨那樣站在了太夫人的面前。柳家的子孫們已經習慣了，在太陽升起之后，他們來太夫人的面前請早安。當太陽落下之后，他們來太夫人的面前請晚安。這個規矩就像日出、日落一樣規律！

太夫人的眼睛正在打量六個孫女，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地道：“有關鎮反將軍府的消息，你們都聽說了吧？”

二夫人的眼睛里有光芒閃動，喜悅地道：“我還打聽到了一個消息，為了下個月的事，將軍府只邀請了四家客人，我們家占了一份，另外的三家是護國公府、安西侯府和慕容翰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