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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很瘦，顴骨高聳，眉心凹陷，形成一道豎溝，她連忙答道：“娘，觀雪他病了。”

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大夫人在撒謊，但是沒有一個人拆穿她。二夫人無聲地冷笑一下，她也很瘦，兩只眼睛往外凸，接話道：“大嫂這兩天這么操心，我擔心大嫂的身體。大嫂一定要好好保養，好好休息，至于那些閑事雜事，盡管吩咐我。”

大夫人不但沒有領情，反而臉色隨著二夫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難看，咬牙忍著，用沉默來回答。

太夫人長得富態，臉頰上那下垂的白肉可能比大夫人和二夫人臉上的肉加起來還要多！她說：“老大媳婦，你還支撐得住嗎？需要休息嗎？”

大夫人連忙答道：“娘，我不累！我還想問問，二弟妹是不是需要休息呢？因為她的嘴巴有點發黑。”

“喔？”太夫人顯得驚訝，問：“老二媳婦，你病了嗎？怎么瞞著？”

二夫人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臉，道：“娘，別信大嫂的玩笑話，我好著呢！等會兒，您瞧著吧！我吃早點的胃口肯定比大嫂好得多！”

太夫人笑道：“像孩子一樣，吃東西還要比賽了！”她一笑，別人也連忙陪著笑。

柳妝又嗅到了權力的味道。權力掌握在誰的手里？一目了然！

太夫人又嘆氣道：“你們倆料理家事，其實并不比老大和老二上早朝輕松。如果你們累了或者病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把家事重新分配，讓你們過得輕松一點。”

大夫人和二夫人的默契程度忽然達到了百分百，異口同聲地道：“娘，我一點也不辛苦！真的！”

太夫人滿意地微笑，伸手接過梨花遞來的茶盞，慢慢地品茶，眼睛里散發著精明的亮光。或許，她最喜歡看兩個兒媳婦像兩只狗兒爭搶肉骨頭一樣，在她面前爭寵、爭奪管家權，所以她偶爾主動挑撥一下。

這是太夫人第幾次挑起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間的爭端？恐怕沒有人能數得清。

柳妝認真地聽著、看著，心想：“難怪大夫人和二夫人的肉長太夫人的身上去了！吃人的情況有很多種，這也是其中一種。”

有一個中年婦人從花廳和堂屋之間的側門走進來，頭上插著一根亮閃閃的金釵，打扮得比丫鬟們更體面，微笑地通稟：“太夫人，早點已經備好了。”

這是太夫人曾經的陪嫁丫鬟，被賜了太夫人娘家的姓，姓龐，她在柳家熬了四十多年，就像一塊新鮮肉被熬成了香噴噴的紅燒肉，她從一個小丫鬟熬成了現在的龐嬤嬤。如果某個人在柳家問：“龐嬤嬤是誰？”柳家的人肯定會回答道：“太夫人面前的第一紅人！最了解太夫人的脾氣！就連大老爺、二老爺、大夫人和二夫人也要給她面子！”

太夫人對小輩們道：“有你們陪著我，我的胃口就好一點。”她抬起雙手，示意別人來攙扶她。大夫人和二夫人最積極，偏偏被太夫人拒絕了，于是她們不約而同地對自己的女兒使眼色，示意女兒抓住機會。柳敏和柳儀都不是呆子，立馬就走上前來，親親熱熱地挽住太夫人的胳膊，道：“祖母，我們來扶您，好不好？”

太夫人滿意地笑道：“敏兒、儀兒，當然好！”

柳霏悄悄地牽住柳妝的手，眼神落寞，因為討好太夫人的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太夫人就好像柳家的皇帝，誰都想當她眼前的紅人！

柳妝悄悄地用指尖撓一撓柳霏的手心，無聲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