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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孩子漸漸大了,他們就想著,再過幾年,等有兒子的家里,孫子都大了,那分東西的時候,就不一定誰家分的多,誰家分的少了。孫子和孫女,在有些人眼里,畢竟是不一樣。
何況……旁支的兄弟,那家里孩子更多。
榮家往上數三代,老人還都在,那時候分家,已經不容易。大家協商了很久,最后好歹都同意了。誰知道,最后反而是榮家的老太太不同意。
那老太太不同意就沒辦法,東西是人家的。子女要分父母的東西,也得父母同意。
最后,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了一個這么“聰明”的辦法,把家提前先分一部分,那時候剛有拍賣行業務,大家都弄這行,給一樣的本錢。算是提前分家。
但不和老太太說,就只自己經營,留下家里的大頭,等老太太不在了,再分!
有兒子和沒兒子的,都覺得這辦法也好,大家拿一樣的錢出去開拍賣行,誰也不吃虧。可誰知道,這老太太,根本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254章 夏聽音
之所以說榮老太太不好糊弄,是因為在他們這個“陰奉陽違”的計策出了沒幾年,老太太就發覺了勢頭。她自己一共有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當時都已經做了爺爺,兒子和孫子加起來,數字龐大的她都記不住。所謂家大業大,她對分家這種行為很抗拒,覺得分了家,家就敗落了。
于是過了幾年,她就提出了選當家,出于某種執念,誰說都沒用。那些給基金托管什么的,她不知道,也接受不了。倒還算開明,提出新的當家選出來,到時候再說。
但是這個提議,其實違反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做生意的潛質。那時候就又有人提議,先答應下來,等老太太過世了,再分!
于是大家表示同意,可是老太太越活越健壯,今年都104了,身體比榮耀鈞的奶奶都好。她再多撐兩年,都要白發人送白發人了。
等不及大家一次次要向后拖延,四年前,她定下了明年選當家人的日子。這一晃,沒幾個月時間就要到了。大家卻真正的,都沒了熱情……
榮家的男孫中,榮耀鈞并不是排行老大,但他是唯一的一個,入股其他拍賣行最多的人。如果從經營眼光上看,他自然是家中最出色的。別人和他一比,那就只能認命。
而榮芝華,他有一個好母親,家里有點背景,所以當時他留在京城,這里靠著關系,一路發展的都不錯。
榮耀鈞在外地是劍走偏鋒。榮芝華在京城,那是四平八穩。
年底,各大拍賣行的預展拍賣,一場接一場,“浩海拍賣”,是榮家最早的一家拍賣行,也是國內最早拿到拍賣資質的一批。現在榮芝華是大股東。
而浩海今年的拍賣,又格外的引業內人士重視,直到預展,才算揭開了神秘面紗。
小武翻著預展的圖錄,驚嘆道:“他們竟然仿照蘇富比,竟然也玩什么類屬民國字畫。這是什么玄機,連東西都沒,只說在預展才有。”
榮耀鈞看著那別具一格的拍賣預展圖錄,覺得空著的位置,如同一給大坑。
車在酒店外停下,現在都喜歡選在高端酒店做預展,省事又夠體面。榮耀鈞下了車,在大門口就遇個熟人。
“榮先生。”后面下車的男人走過來,正是顧言。
榮耀鈞伸出手,這倆人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你好,恭喜你。”這恭喜,正是前兩天和小武提起的,老徐倒臺,顧言一點沒受影響,反而在容合失去拍賣資質之后,順勢注冊了一家新公司。
員工都是現成的,客戶也是現成的——撬墻角簡直不能再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客氣,同喜同喜。”顧言也賀他,畢竟對外,今天是榮家的預展會。
榮耀鈞和他,大家一前一后的進會場。
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賓客如云,榮耀鈞打眼掃了一圈,看向小武。小武頓時咋舌,這有頭臉的藏家鑒賞家,可都來了。
顧言笑著說:“這面子可夠大的,這么多重量級的藏家。”他們拍賣行,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人氣。
榮芝華站在大廳中間的展柜前,笑的一臉春風得意,“我們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其實……有可能全部是前朝的畫作。”
“所以你們效法蘇富比,也放個類屬民國書畫。”
“雖然沒有留名,但是……大家都是內行,咱們先看東西,大家看了東西自然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榮耀鈞走前幾步,大家看到他來,立刻給騰出地方。站在展柜前的,是一位博物館的副館長,他旁邊是一位書畫大家。
顧言看到熟人,書畫類并非他所長,看都是內行擠做一團,說是預展,更像是大家在討論。他低聲請教:“唐老師,這畫有什么特別嗎?民國的書畫,又不是前朝名作?”
“小顧你這話太外行,齊白石不就是近代的繪畫大師,他1864年才出世。張大千不也一樣,這兩位現在的畫作,每一次上拍賣,不都是天價成交?”說話的唐老師有了年紀,所以叫顧言都是小顧。
顧言詫異道:“唐老師您的意思,這畫作,能夠趕上兩位大師?”那也太夸張了。
姓唐的老師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話露怯,“聽著就行。”
顧言大惑不解,揣著一肚子疑問站在那里,過了幾秒,他又看向榮耀鈞,他知道這人,不知他怎么看。
卻發現榮耀鈞盯著展柜中的畫,眼神深不見底,旁邊的人說什么,想來他根本就沒有聽到。
唐老師旁邊的鑒賞家,和顧言也是熟人,看他四周看人,微笑著說道:“近年來接連成交了許多天價畫作。但內行都知道,像齊白石的,市場上那么多,已經是真假難辨。”
顧言立刻感激地看著人家,這是在為自己解惑,但又不明說。
那人復笑了笑,說道:“這真假難辯,不是咱們內行難辯。而是東西要有人認,才有市場。齊白石張大千這些的畫作,已經沒有人敢輕易入手。前朝的名畫,那更是只聞其名,誰能見到?”
眾人點頭,成交天價不一定是真實的成績額,花上億買一幅畫,等真正出手的時候,未必可以找到下家。
顧言也似乎聽出點意思,也就是說,大家都在尋找突破,這一次的民國書畫,正是一個契機。
榮芝華也非常贊同這種說法,他說:“……所以今次的預展,與其說是古玩預展,不如說是咱們的一個討論,從紙,到墨,畫工到字……甚至裝裱的手法,無不透著玄機。我在行內資力還是不夠,還得靠各位書畫類的專家來掌掌眼。”
有人問:“紙張做過鑒定了嗎?”
“當然……”榮芝華說:“技術層面的鑒定我們全都做了,紙張鑒定是特別送到英國牛津大學古籍鑒定中心做的測試,確定是清末時期的紙張。”
“牛津大學古籍鑒定中心——那可是權威。”大家紛紛低聲議論。
“但是紙張只是簡單的一部分。重要的還有畫工,我們不止要‘科學機器鑒定’也要‘眼學目測’。”榮芝華說,“我們這次得的兩幅畫,一幅工筆人物,一幅淺絳山水……雖然沒有落款,但是經過我們的專家團隊鑒定,應該是一個人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