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臨正看著他,“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沒有退路了。”他往前走了半步,苦笑道,“你看看我,我不像你,你自己好歹在這邊這些年,置了些產業,萬一離開家里,也能靠自己。可我一直是在外求學,家里的事情也是這兩年才慢慢接手。想要維持一貫的生活品質總得有點犧牲。”
榮耀鈞說:“……我是擔心你。”這次來安城之前,他還沒有這份擔心,但是看寶韻的攤子鋪陳了這么大,而且站隊明顯。他才發覺,好友選了完全不同的方向,那么……這兩個人,最終會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一天,該有多么殘酷。
看他表情凝重,韓臨正說:“別為我擔心——何況,明珠已經懷孕,移民也辦了下來,安排好妻兒,我在這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妻兒!”榮耀鈞被他的措辭有點雷到,久久地不知該說什么,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在路邊停下,后車門打開,小武下車來,看著他急道:“鈞少……京城那邊說有事,讓我們立刻回去。”
第252章 夏聽音
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已經下了飛機,如無意外,不出一小時就可以到家。
小武從前面轉身過來說:“這個時候本來不應該去安城,我就覺得榮芝華最近要生點事。”
榮耀鈞翻了一頁手中的雜志,“我想提點臨正一下,在這里直接說,太落痕跡。”雜志上有最新的古玩動態,他看的津津有味,“至于老三,不用管他。”
“那種人!就是典型的你不打他,他以為你怕了他,你打了他,他又哭著喊著說你以大欺小。”小武不屑地罵道:“就是個孬種……”
榮耀鈞看向他……
小武及時打住,咽回去了后面三個字“王八蛋”,他一陣飚冷汗,罵孬種已經捎帶著罵了榮耀鈞,還好沒說出后面的話……媽的真憋屈,和那種人一家,連罵人都罵不痛快。
他說:“我的意思就是,你雖然不計較他,可是他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他可不怕。他最近小動作那么多,一看就是準備先下手為強。”
“那你倒說說……他先下手能干什么?”
小武:“……”
司機忽然說:“韓先生的車下個路口就該轉向了。我們跟著左拐或者直走都可以?”
“不用跟,我們直走。”榮耀鈞說。
小武看著前面的車打燈左轉,轉頭來說:“我今天抽空去高新產業園那邊看了一趟,可把我嚇了一跳,原來如寶如珠這個美術館,工期一共得兩年,你說他們明明可以建好一個館就開張,其余的地方慢慢來,分期完工,為什么一定要用這種方法,也太燒錢了?”
“是嗎?”榮耀鈞合上雜志,封面是一個當代藝術家的專訪。
小武說:“是呀,像這么大的項目,原本應該設計都公開招標,我以為他們就是弄個小美術館,今天一看地方,嚇我一跳。原來這美術館,是他們將來的核心項目。”
榮耀鈞靜靜地聽著,問道,“多大?”
“不算外面的園林,里面的藝術館主體部分,最少一萬五千平方米。”
榮耀鈞緩緩呼出一口氣,“那建成之后可是全國最大的。不對——”他搖頭,之前寶韻的規劃圖他見過,而且奠基儀式那天他們也見過模型,根本沒有這么大。
“你也嚇一跳吧?”小武說:“我今天一看,你知道寶韻現在拍賣行那個位置吧,那地方原本是高新區以后的中心,我就說這幫人巴結也不是這樣巴結的,那么好的地方,就這么租給寶韻了,我今天一看,才發現,兩年后那邊,絕對是以這個藝術館為中心,所有的規劃,都是順著這個來的。”
榮耀鈞仔細思量了一陣,忽然,他閉上眼……“原來是這樣……這個寶珠。”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說:“他們一定又調整了,奠基之后又改了規劃。”
小武一想,一拍大腿說:“一定是!我今天特別問了,他們說,寶韻場館的設計,是乾世禮直接在國外給他們找的人。他們買了地,主體大樓大一些,后面想加蓋行政樓都可以。”
榮耀鈞搖頭,“不是為了行政樓。”如果新政府上臺,一定是主力抓政治文化,思想品德方面,搞經濟已經搞了這些年。許多門面上的功夫一定要做。
他說:“從寶珠流露出藝術館的用途之后,市政府這邊的態度就開始慢慢轉為全力支持,她一定是跟著那邊的態度,又做了配合。那個人,一向不會把事情做滿,都是根據對方的態度來。是我目光短淺……竟然到了今時今日,才看出她的用意。”他的語氣有些落寞,是從來沒有過的,那種落寞,仿佛美人遲暮英雄末路……令人不免唏噓。
已經是十月末了,小武想到兩年前第一次見寶珠的時候,心中也感慨萬千,為了不想榮耀鈞傷感這個,他說道:“我就是不明白,為什么明明工期可以分階段,她卻一定要這樣,又不是像人家成名的美術家,里面都是個人作品。他們就是展示一下自己的高仿工藝瓷,其實要我說,一個展館就差不多。”
榮耀鈞笑了笑,手指在腿上的雜志輕敲了兩下,那個人臨走的時候說,她要做一件事,只是不知道這件事,和她的美術館有沒有關系。
想到這里,他忽爾想到曾經見過的,寶珠的字,說道:“寶珠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畫工和字都非常了不得,你別小看她。”
小武扭頭來說:“我敢小看她,就她那手段,她是個文盲我都佩服她!”
這話如同一把鑰匙,伸進了潘多拉魔盒,榮耀鈞愣住……他那愣住的樣子,不像阿里巴巴對著一大堆財寶,倒像是,見鬼了!
小武心驚道:“鈞少,你怎么了?”
榮耀鈞聚焦了好久,才把心思又找回來,看著小武說:“我剛想起,寶珠她確實只是高中畢業,你說她這一身本事,和以前判若兩人的處事手法,她以前,連鋼筆字都寫的不怎么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武的汗毛一下立了起來,連司機都忍不住從倒后鏡看了一眼榮耀鈞,大白天的。為什么說這個?很嚇人的不知道嗎?
車拐進別墅區,在榮家大宅門口停下,也結束了這令人心驚的談話。
榮家
按理來說,像他們這樣詩書傳家,又是搞了幾代收藏的人家,裝修應該是純中式的。但是榮家,卻和寶珠住著的寶邸一般,是純西式的豪華裝修,是他太奶奶的意思。
一派富麗堂皇,開宴會的時候,很有豪門夜宴的感覺,正如此時。
榮耀鈞站在門廊,左邊可以透著雕花描金的窗框看到飯廳,那里已經擺了蠟燭,一排燭火跳躍著,他忽然想到,寶珠應該是很喜歡“寶邸”,不然她不會搬了出來,后來又特意從乾啟手中買下搬回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又了解了寶珠一些。他伸手推開面前的雙扇門,一室喧囂富貴奢華撲面而來。
“耀鈞回來了。”一個中年男子正向外走。
榮耀鈞喊了聲:“三叔。”
那中年男子一邊從傭人手里接過車鑰匙一邊說,“一會開席我就回來,他們幾個在偏廳打德州撲克,你也去玩。”
榮耀鈞說:“好。”但他不打牌,全家都知道。
中年男子一推門,正遇上小武進來。小武問了好,看他急匆匆出去,走到榮耀鈞身側,疑惑道:“他干什么?”
“大概忙著出去見人吧。”榮耀鈞轉身在廳里看了看,家里人多,先和長輩們見過禮,又周圍看看,沒見他父母,轉身往偏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