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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轎車,一路向城南方向開去。冬天,因為家中巨變而變得越發寒冷。
“如果您的親家能夠幫上忙,這是最好的,到底是親戚,您不知道,現在生意場上的人真是人情比紙薄,甄先生一去協助調查,外面的客戶都來催賬,生怕我們要關門來一樣。”秘書推了推眼鏡,不顧李采蕓臉色難看,繼續拿著本子念,“趙經理他們還讓我提醒您,快過年了,除了貨款,今年甄先生還曾經和大家說過,年底今年多發一個月工資做獎金。”
李采蕓心煩意亂地說:“別說了,讓我靜靜。”現在她正要去賈承悉家。
甄莫清的公司,因為他的事情,現在一團亂,公司的資金都被凍結了,就算已經拿了家里的幾套房子去二手房交易市場放盤,可要等到買家也沒這么快。
她今天來賈家,是想用親戚的關系說服他們調點款項給自己應急。但以兩家的關系,她真的心里沒底。
曾經自己只想把寶珠能養的越笨越好,免得她過了好日子,自己看著心堵,長得已經比明珠好,更怕她日子過得比明珠好,但原來,如果能夠多個有力的親家,真的是多了一層保障。
自動忽略了和寶珠最后鬧的不愉快,只希望,賈家看在親戚一場,這次能幫自己家一場,車在賈家別墅外停下,“你去按門鈴。”李采蕓對秘書說。
秘書打開車門下車,踏上臺階,跺了跺腳上的雪水,才走上第二階,又在門口整了整衣服,這才伸手去按門鈴,李采蕓遠遠望著,心中泛起酸楚,——這就是求人。連秘書都懂,自己為什么還要那么愛面子。她伸手打開車門,也走下車來,冷風夾雜著小雪猛烈地灌向自己的脖子,她低頭,只當把面子和架子都留在了車里,走上臺階。
如果可以,她真得不愿來求賈家,不知怎么的,那天寶珠說的話她就想了起來,“過去最笨的皇帝都知道,公主顏色生的好,還可以送去聯姻。”她嘆了口氣,真是人到用時放恨少,自己以前真的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有求人的時候。
秘書又按了兩聲,大門才開,門里面站著一個保姆打扮的女人,正在用圍裙擦手,“你們找誰?”因為少來往,保姆甚至不認識她。
秘書看向李采蕓,微微錯愕,李采蕓微笑著說:“你們先生在嗎?我是他的親家,我姓甄,寶珠是我的女兒。”
保姆一愣,說:“家里么的人哦。先生去了云南,太太回娘家過年去了。”
這女孩大概是四川人,說話李采蕓聽了半懂,她臉色微變:“你說的是,家里沒人,先生去了云南,是說的賈承悉嗎,我要找的是他的父親。”
“兩鍋,兩鍋都么地在家。”小保姆說。
說話不清,嘴還快,李采蕓耐著性子求證,“是兩位賈先生都去云南了?這都快過年了,他們去云南干什么?”
保姆奇怪地看著她,“先生的事情,我不曉得。”
李采蕓呼出一口氣,又問:“那寶珠在嗎?我去家里找她,她也不在。”她沒說打電話也沒人接。
保姆搖頭,“她不住在這里。”
腳都凍麻了,說了半天,也不請自己進去,李采蕓轉身,再也不想多說一句。
小保姆看她上了車,“哐當”一聲關上大門,向樓上的臥室跑去。
“她已經走了。”
周舒云點頭,關上門,對著靠在沙發里看報紙的人說:“你說,寶珠會不會是為了躲這場事才說要出去的?”
“她不是說單位要她去景德鎮做暗訪嗎?”沙發里靠著的男人拿下報紙,正是賈承悉的父親,賈華源。
“我就是覺得事情太巧。”周舒云說。
賈華源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鏡說:“別一天到晚想那么多,她日子過得艱難,大概也是怕家里的事情給我們添麻煩。害怕承悉將來知道了更不高興。”
周舒云轉身給床上的兒子蓋蓋被子,說:“我不就覺得快過年了,她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回來,還好今年過年在二月底,到時候如果她家的事情沒完,過年咱們家也過不好。”
賈華源拿起報紙來,擋住臉說,“她在了你就得破財,現在她幫你免了麻煩,你又抱怨害怕不能團圓。”
“看,你也知道她是出門避禍去了吧?”周舒云擠到老公身邊坐下,“以前還真看不出來,她心也挺大,爸爸被關了她都能一走了之。還有,你說甄家這次怎么這么倒霉,竟然能惹到乾家,周家,人家碾死他們還不是碾死一只螞蟻。”
賈華源翻了一頁報紙,她又說:“你說寶珠她爸是不是真的詐騙了?會不會對咱們家有影響?”
賈華源不耐地站起來,“我去書房。”把報紙扔在沙發上,人就走了。
周舒云冷哼了一聲,不服氣地一低頭,正看到報紙上登著新聞:“古董行規代替不了法律!”
她連忙拿起報紙,津津有味地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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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達眼中的“甄寶珠詐騙團伙”,已經離開了安城,平安到達了景德鎮。
第58章
酒店里,臥室
寶珠把最后一件大衣剛剛掛進衣櫥,門鈴就響了。她穿過客廳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尺寬,向外望去。
“吃飯?”乾啟站在門外。
她看了看乾啟身上的銀灰色襯衫說:“你這么快就換了衣服?”
乾啟側身笑起來,寶珠這才看到,他身后跟著客房服務。
揚州干絲,蟹粉小籠包,干煸牛柳,精選沙拉,牛肉清湯面,法式腌鴨肉,龍蝦濃湯,法式焗田螺,黑松露白菌……
服務生把一樣樣擺在桌上,關上門出去。乾啟走到寶珠面前,眉頭皺起來,說:“你怎么還沒有換衣服?路上受了寒,應該見見熱水。”
連“洗澡”兩個字也不好意思說,寶珠笑起來:“我還在收拾東西。”
“那咱們先吃飯,吃完有勁了再收拾。”乾啟給她拉開椅子,寶珠看著桌上的中西混搭,最終什么也沒說。
圓桌,乾啟拉了她身邊的椅子坐下,遞過來熱毛巾讓她擦手。
寶珠接了說:“事情過去這么多天了,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