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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個人,需要一個過程,才認識的時候,總是美好,但生活是立體的,在父母面前的兒女,和在丈夫面前的妻子,可以是兩個狀態。就連朋友,也可以是見到熟的嬉笑玩鬧,見到不熟的,客客氣氣。
乾啟腦袋一片空茫,開著車。細細的一遍一遍想著,他曾經遇過的寶珠,一共,才見過四次,市場,趙老三家,那次去趙新二叔家,還有昨天,筆筆清晰。如刻在了心里。
他也知道,現在的社會,早已經不像從前了。很多女人年紀輕輕,遇上一個金主,把這當成職業進階。可是他無論如何不相信,寶珠,也會這樣做。她那么好。
隨即痛苦越發深刻,就是因為那一目了然的好,那樣的女人,哪個男人見了,會不喜歡,想藏到自己家里,再也不讓別人看。
去問問她嗎?
怎么可能,問了,如果是真,她以后一定就不會再理自己了,看她的樣子,一點沒有想告訴自己的意思。
忽然覺得好冷,看不清一個人,不知是真還是假。
他危危險險地把車開回家,渾渾噩噩,不知道怎么停的車?不知道怎么上的樓,不知道下面干什么,蒙著被子,把自己捂的嚴實,那冰冷的感覺還在。
昨晚擔心她生病,一夜沒睡,現在卻依舊毫無睡意,腦子都空了,不知道該想什么,想什么都是一根刺,扎得心口腦子都疼。
過了不知多久,他的房門一響,他抬眼。
趙新一臉小心謹慎站在門邊,手里還提著旅行箱。
一看見他,趙新立刻慌著說:“先別忙著生氣,我就說兩句,你看,我特意去了一趟臺灣。把你喜歡吃的東西,都買回來了。我知道你這次一定氣壞了。我他媽的不值得原諒,我也知道我傻逼。”
乾啟靜靜地望著他。
趙新看他沒有像往平時那樣發火,蹭著走進來說:“我知道我不可原諒,為什么偏要喜歡那娘們,一次一次連累到你,這次真不會了,以后我再也不見她了,她再來,你不用顧及我,想打想罵都隨你。”
乾啟望著他,趙新苦戀單明媚,到處被人嘲笑,這么多年,自己只是顧及兄弟情分,從不對那女的下狠手,但這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了趙新的感情。
他坐起來,看著趙新說:“你是不是明明也知道,自己不該喜歡她,可是也管不住自己。”
“我她媽是傻逼,我給你說,我這次真的真的能忘了她。”趙新連忙下保證。
乾啟打斷他,“說真話!剛那樣的話,已經說過好多次了。”
他的平靜,給了趙新勇氣,他行李一扔,往旁邊沙發上一坐,這些年,沒人問過他,他也沒機會說,憋在肚子里的苦水,一下倒了出來:“你知道,什么是求不得的苦,她從小喜歡你,你不理她,就像我們打人一樣,你打那人一巴掌,他反抗,你下次就會掄一拳,他再反抗,你下一次就會想踹他一腳,可是你踹了幾千幾萬次他都不死,只能上刀了……我也知道,她總亂發脾氣,可這也不是她天生的。”
“她眼里除了你,誰也看不見。可我也一樣,一看見她就管不住自己,就總想著,她那么可憐,喜歡了你這么多年,可你正眼也不看她,她心里又氣又急,咱們從小一塊長大,兩三歲就玩在一起,現在轉眼20年了,有多少夜,她想你的時候,一定都難過的都睡不著覺。”趙新抹了把眼睛。
“我也和自己說過。幾乎每天都說,說她不好,神經病,想起來就讓人肝膽俱碎。可一見她,我就管不住自己。覺得她可憐,如果她愛的人是我,我對她好,她現在一定不是現在這樣子。”
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自己也管不住自己,乾啟愣愣地想著,再沒有這一刻般,他體會了趙新的感情,升起同命相連的滋味:他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寶珠說,斗口是因為別人想要脖子上的項鏈,那是她媽媽的遺物……她沒有家人吧。所以那么懂事早慧,也許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走這條路。
那么做事有理有據的她,如果不是沒辦法,怎么會這樣作踐自己。
她急著要開古董店,是想可以盡快擺脫現狀嗎?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縱然她做了不好的事情,自己也會千方百計找到理由,為她開脫,心里再難過,也還是更多的心疼她。愛她,才會這么心疼她……
想不愛,卻身不由己。
正如自己,想了那么多,也不過一句:
就算她是別人的情婦……也無法,不喜歡!
站起來,一拍趙新:“走!”無論怎樣,事情要弄清,不問她,可以問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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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在側”是安城最大最奢華的夜總會。
晚間剛八點,正是上客人的時段,門口一溜的門迎咨客,長裙禮服,恭敬的排出兩列,燈光璀璨下,站在門口迎客。
試圖給客人營造一種走紅地毯的錯覺。
經理姓趙,是安城紙醉金迷圈里的老油條,此時,正拉著一個保安站在大廳門口,低聲在訓他,“咱們這地方多忙呀,門口那地方又連著主干道,客人來了,車就趕緊安排停好,把大門口弄敞亮,何況小老板今天還在,你再要沒眼色,丟了工作別怪我。”
保安一臉憨厚老實,除了點頭,不知道說什么。
趙經理又說:“你在城里打工,一定……”聲音戛然而止,保安小弟等了半天,抬頭迷茫地望向他,卻發現經理睜大了眼睛,瞪著大廳口,人都傻了。
他循著視線看過去,剛進來幾個年輕男人,各個人中龍鳳的標配。
“熟客嗎,經理?”
經理看著那一群亮瞎人眼的紈绔子弟,卻已沒空搭理他。
心里翻騰著,一個一個點相,向誠,薛利,趙新……可是好久沒見他們三個來這里了,再一看后面,眼中更有神了,年輕俊氣的臉,有點艷,身上黑色狐裘領子的大衣,英氣逼人,能撐起這種衣服,并穿出貴氣來的再不做他想。
乾啟
經理一拍大腿,“怎么今天四個都到齊了?”不過看那四人的表情,怎么看著,都不怎么好……難道不是來找小老板玩的?
他忽然頭疼起來!
一路衣香鬢影,熟人滿場,四個人腳步都沒頓,熟門熟路直奔貴賓包。
最大的貴賓包,在后走廊盡頭,仿象牙的大門描金嵌玉,趙新走到門口,服務生剛想恭敬開門,他抬腿就是一狠腳,“吧嗒”一下,門上雕的一條飛天玉龍——著陸了!雙扇門應聲而開。
服務生頓時失聲。
“俗氣的地方,裝修的更俗不可耐,早想踹了。”趙新黑著臉,走進去一看,七男十四女,一人身邊坐兩個,還是一拖二。
女孩全是晚禮服,長發妖精臉,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他手一揮,“除了周達,全都出去。”屋里的男人都是熟人,看到趙新,殺氣騰騰,又一看后面的向誠,薛利,大家立刻都站了起來,周達雖然是小老板,可在這幾個人跟前,那可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