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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樓梯口站了幾秒,有種汝窯忽然變成琺瑯彩的違和感,第一次見她,她穿一件全黑的大衣,上次見,是一身純然的白,現在,不止衣服變的艷麗……整個人都仿佛上了顏色。
他對身后的小武和司機示意,讓他們坐到遠處,慢慢走了過去。
寶珠的余光看到旁邊多了一雙棕色男士皮鞋,抬起頭來,揚起笑容拿掉耳機說:“謝謝你能來。”
他被那忽然清艷的一笑,閃了一下,再坐下時,心里就有些奇怪,這女人和自己見面,打扮這么漂亮干什么?當然,很多要見自己的女人都會刻意打扮一下,但在他看來,已婚少婦見陌生男人,還刻意打扮,那目的就太值得思量了。
所以說,人總喜歡用自己的思想去衡量別人的,男人哪里懂得女人愛漂亮的心情,寶珠已經從包里抽出一沓宣紙來。
“就是這些東西,你見過嗎?”她遞給他。
榮耀鈞臉露錯愕,這比上次還離譜,那次是起碼還卷著,這次倒好,她干脆折疊了。
寶珠看他一臉意外,忽然恍然大悟道:“你要喝什么?”是啊,人來咖啡都沒要一杯,四處張望一下,“服務生怎么也不來?”
看她“體貼”的樣子,榮耀鈞感嘆,這人不管穿什么衣服,思維習慣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他哪里是喝咖啡的人,服務生沒跟上來,當然是受了囑咐。
算了,他辦正事吧,拿過那“畫”來看。
和上次相似的畫工,雖然做了一些變化,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但那大氣雍容的感覺依舊在,半響,他遞回給她:“畫上的這幾樣東西?說真的,都沒見過,就是國內有名的私人藏家那里,也沒有,不知你在哪兒看過,但要是想找回來,不容易。”
寶珠神色淡淡,也沒有太過失望,已經隔了這么久。人都找不到了,何況是一些心愛的物件。
“那現在如果找人做這樣的東西,有人會嗎?”寶珠問,都是閨房用的東西,自己以前用慣的,但不知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工匠。
榮耀鈞搖頭,“不好做。”
“哦,這樣呀……”白皙的手慢慢折起那幾張紙,又放進包里,隨口說:“其實也不一定要做的,我就是問一下。”
榮耀鈞驚訝,原來是她想要,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人不懂事的有些過分。他老公家做什么生意的他也清楚,雖然有些錢,但要用這樣的東西,還是矯情的太過了些。
或者,她是想暗示自己什么?
心里警惕頓生,又想到韓臨正在走之前,欲言又止的請托自己,如果以后有機會,讓自己照顧一下她,她也是這樣嗎?明明有了老公,還忽悠的外面男人為她奔走。
很有可能,第一次見面,她也是那樣出其不意的引著人,讓自己把電話都給了他……也許,她一早就認識自己,都是故意為之。
這樣一想,他的心里就越發的不舒服,說道:“先不說,現在沒人會做這么精細的活了,這里面要用的東西也太多,太雜,誰還會把寶石,翡翠這么貴重的東西鑲嵌到妝盒上。”語氣不怎么好。
寶珠嘴動了動,沒說話,她以前的拖鞋上還綴過明珠玉片呢,沒見過世面!
抬頭笑看著他說:“無論如何,今天謝謝你。為了這么小的事,還麻煩你走一趟。”此時她已經歇了拉攏人家的心思,剛剛語氣里的那絲細微的不悅,她也能感到。
榮耀鈞客氣了一句,“不用。”
寶珠站了起來,“那我走了,謝謝你。”
榮耀鈞一愣,沒想到她這么直接,看著她,忽然說:“韓臨正昨天走,你為什么沒有去送他?”
寶珠拿大衣的手一頓,心中冷笑了一下,“他走,關我什么事。”說完,抬腳就走,腳上帶搭扣的小皮靴踩在原木地板上,噠噠地走了。
榮耀鈞不可思議地滯了幾秒,這樣給自己撂臉子的人,還真沒過,連忙轉身從樓上望下。
透明的玻璃,居高臨下一覽無遺,路邊,一輛紫紅色的賓利,亮眼的靠在那里,他等了幾秒,看到那個人穿著米色的大衣從內走出,駕駛位的車門立刻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走下來:黑色有型的西裝,笑著繞過車頭,開了車門等她,身形英俊,眉眼攝人,榮耀鈞一下瞇起眼睛。
抬了抬手,被打發在角落的小武立刻走過來,榮耀鈞點了點樓下,“我沒看錯吧?”小武看了一眼,面露驚訝,“沒錯,乾啟,乾家的寶貝兒子。”
“她這迎來送往的,你說唱的是哪出?”榮耀鈞問。
這算什么迎來送往,小武咳了咳,還沒說話,就聽榮耀鈞說:“難道她做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小武瞪大了眼睛,奧,原來您是這么以為的?
“其實……”小武有些磕巴,即將出口的話太殘忍,他都不忍心說,極快地說:“其實我看人家是真的不認識你。”
在榮耀鈞想來,如果都是玩古玩的,那么認識自己是應該的,不認識那一定也是裝的,他沒想過,人家有可能是真不認識。難道她本來就是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而不是故意做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引起自己注意?
但這一刻,在看到乾啟的時候,他有些信了,也許她是真的不認識自己。
眼睛盯著那輛貴氣典雅的紫色車影越走越遠……想到她身上那件優雅貴氣的法蘭絨小外套,他的臉色,終于沉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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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寶珠上了車。
“你換車了?”左右看了看乾啟的車,到處都是皮革的新氣,笑著問:“你換了新車?”
“你換了新衣服?”乾啟用一樣歡快的語氣說,臉上帶著笑。
寶珠一晃頭,“這衣服都穿好幾天了,舊的!”
乾啟笑,好像自己穿了新衣服一樣高興,說道:“原來那輛車底盤太低,你腿不是不好嗎?所以以后開這個。”
內容有些引人遐想,但因為太過理所當然,令寶珠心中覺得有些溫暖,問道:“什么時候買的?”
乾啟更樂,笑容晃人,“我從朋友那里截胡的。”說完一點沒添油加醋,把自己怎么從向誠那里騙來這輛車說了。
寶珠大感意外,好奇道:“你真的把人扔街上了?”
“沒事。”乾啟看向她,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從小玩到大,改天介紹你認識。”
寶珠曾經是個朋友滿天下的人,也不覺得有什么,沒談過戀愛的她不知道,也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看著乾啟問:“我們去哪吃飯?你想吃什么?”
“隨你。”乾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