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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璐璐打開粉盒,輕輕拿起粉撲,長條小鏡里,映出她神采奕奕的臉,她伸手去搖身邊的人,“寶珠,我好緊張。”
“沒事。”一雙溫暖的手搭上她的手背,那溫暖貼著手背,熨熱了自己,詹璐璐轉頭看去,看向寶珠手里抱著的小熱水袋。
“手暖的那么熱,要說你這弟弟真不錯。”詹璐璐拿過那熱水袋,貼在自己心口,“讓我暖暖,心跳壓下去。”
寶珠側頭笑吟吟地看著她,這個節目需要有個持寶人上臺去,她自己不愿意,詹璐璐倒是樂意,只是臨門一腳,她又緊張起來。
詹璐璐大口吸進一口氣,用熱水袋在心口拍了拍,說:“放心,放心,我都和我爸媽說好了,到時候可以在電視上看我,他們不知道多開心。”
“要被砸了呢?也一樣高興?”一直在旁邊低頭看電話的又宸忽然插話。
詹露露一仰頭:“哼,如果被砸我就說是幫一個叫甄又宸的朋友拿來的。”
又宸笑了下也不和她計較,隨即看向寶珠,說:“姐,你真的不擔心,我好擔心你。”
“怎么不見你擔心我?”門口傳來極冷的聲音,又宸一抬頭,明珠走了進來,直直走到又宸面前,說:“怎么不見你擔心我?咱倆才是一個肚子爬出來的,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了?”
她身后跟著李思蕾和周藝,這周圍還有其他工作人員,又宸不悅地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你也說自己是淑女,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
明珠一把把手袋砸向坐在沙發上的他,“你是我弟,我說的有錯嗎?出門也不等我,不說陪我一起來,倒陪個外人。”
又宸被手袋砸的胸口一鈍,接住手袋,立刻看向她身后,從沙發起來詫異道:“我以為臨正陪你一起來。”明珠一把搶過手袋,“少虛情假意。甄又宸,你記住,我才是你姐!”
又宸伸手來拉她,“我真的以為臨正會陪你來,再說寶珠她沒有車,這么冷的天……”
“夠了!”明珠打斷他,惡狠狠地看向旁邊沙發上的寶珠,瞬間心中一跳。她坐在那里,身上是白色半高領的珍珠衫,小領子上那瑩白珍珠,襯得她黑白分明,風儀綽約。明珠心中有瞬間的疑惑,為什么這女人和以前的韻味變了這么多?
寶珠也望著她,神色很不悅,冷聲道:“他都這么大了,你在外面又打又罵算怎么回事?”轉而對又宸說:“幫姐姐去倒杯水。”
又宸哪里敢走,知道寶珠不想他夾在中間,但他又不想走,生怕這倆人鬧起來。
“去吧。”詹璐璐推了推他,又極警惕地看了一眼明珠。
明珠沒看她,只是神色難明地盯著寶珠,好像連吵架都忘了。詹璐璐推著又宸出去,小聲說:“放心,寶珠不會吃虧的。”
又宸:“……”被推了出去。迎面遇上一個男人。
金一年。
是安城近年最紅的節目主持人,今年剛過三十歲,人斯文幽默,主持的“收藏鑒賞”節目,一直保持著居高不下的收視率。
“金老師”有人喚他。
男人一路和人打著招呼,走到遠處的化妝室,推開了門。
“金老師。”一看到他,助理一跳而起如同見到救星,立刻說:“專家評審室里剛有人找你,挺急的。”
“是有什么事嗎?”他不緊不慢,端起自己的杯子先喝了口水:“可累死我了,早上去了一趟古玩城。”他自己本身也是收藏愛好者,除了上班,最大的愛好就是逛古玩城。
助理過來推他:“真的急,你快去,好像是因為臨時換人的事情。”
“這事我知道。”他的杯子被搶走,無奈地笑著往外去:“再給我泡一杯新茶。”說著就往評審室去了。
他們的節目,因為收視好,現在一周兩次,都是提前錄制。
還有兩個小時開始,這會,幾位專家都應該在提前鑒賞送來的寶物。不知能有什么問題。可去了才知道,這問題,還不小。
他們的節目,一共有六位來賓,其中三位是專業評審。
“你看。”鑒賞家嚴旭,和他巨熟,毫不客氣點著桌子,“你們總策劃這次搞什么?”
“這碗是世佳那里才拍的,怎么送咱們這里來了?”另一位頭發略禿的四十歲男人伸手一推那碗。
“我看看。”金一年拿起那碗看了一圈,轉頭問另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人,“劉老師?這事您有發言權。”
被稱為劉老師的人,劉賞,是拍賣公司的鑒賞家,他笑著說:“有什么好發言的?趕緊退回去退回去,這業內自己拆臺,太得罪人。”
“其實作為負面教材,很有科普的價值。”歷史學家張紛是個學究,有些不屑關注外圍的關系。
“張老師,話不是這么說。”藝術品經濟王洋搖頭,“您不能總關注研究價值,得罪了行內人,以后有需要鑒賞的地方,可沒人敢請了。”這六位合作了小兩年,說話就沒那么多顧忌,關起門,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世佳敢上這么不入流的東西假拍,還不許我們點評點評?”張紛冷哼一聲,他不屑低頭,為這些造假者讓路。
王洋搖頭,他才28歲,能混到現在不容易,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另一個男人,求助道:“武哥,您怎么說?”
另幾位,也都看向他,這男人一直沒說話,但他的話,無疑是最有分量的。因為他是榮家的人。
武超文也是三十出頭,他人比較八面玲瓏,看了一圈,最后看向金一年,說:“這事,你還是先去問問你們總策劃,看看到底是什么關系?”這里面的門道太多,要是總策劃的硬關系,這東西就更不能上了。上去給人家砸了怎么辦?
大家一想也對,趕緊把燙手山芋扔出去,都催金一年,“快去先問問。”
金一年不敢耽誤,這節目快要開始錄了,要換人得盡快,他還沒換衣服呢,二話不說,轉身就出去找總策劃了。
第29章 夏聽音
當鑒賞家,除了本身的專業水平,更要看得懂人情世故,不然一定處處碰壁。
來電視臺做節目還好,沖著知名度的提升,他們可以忽略別的,但是在現實工作中,每一次鑒賞,代表豐厚的鑒賞費。這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鏈,如果不能處處周全,很可能以后就被人摒棄,再要有地方請人鑒賞,就沒自己的份了。
拍賣行的劉賞凳子一踢,滑到武超文身邊,小聲說:“武哥,那碗的事,你怎么看?”
武超文正在想事,被這一問,他忽然想到了,站起來說:“我先去打個電話。”他就覺得那碗眼熟,剛才想到,昨晚上,他好像聽小武說,有人拿了這碗的圖去致祥居問過。
出去撥了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