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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臨的童年過得和旁人不太一樣。
說是不一樣,其實又差不多,古南鎮的年輕人大多去江市或者更遠的地方打工,老人孩子都留在家里。在古南鎮,絕大多數孩子都是由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帶大。
這點上姜時臨和他們一樣,只不過別的孩子還有再見到父母的一天,而姜時臨卻再也沒有這個機會。
他母親去世的早,父親當年為了前途拋棄他們母子遠走高飛,姜時臨從未見過他。
外婆身體一直不好,姜時臨從小就承擔大部分家務,就算是男孩子最調皮的年齡,都沒有一天晚于六點回家。所以雖然在古南鎮居住多年,與姜時臨熟絡的卻盡是些奶奶輩的老年人。
對于鎮里的男孩兒來說,姜時臨算是個神秘的存在。
沒人了解他,也沒人和他親近,在所有人眼中,姜時臨都是個不聲不響、不太好相處的主兒。
這一點盛老五感觸頗深。
那時候他剛搬到古南鎮,準備在鎮里開個飯店,一展身手。
作為一個外人,剛到古南鎮,為了和鎮里居民打好關系,飯店剛開業那幾天,盛老五邀請了附近所有居民去自己店里吃流水席。
姜時臨的店就在盛老五店旁,鄰里間關系很重要,盛老五自然也是要請姜時臨的。
當時的盛老五已與當地幾個小青年混熟,這幾人和姜時臨同一輩,了解姜時臨的脾性,都勸盛老五打消念頭。盛老五卻是一根筋的人,認準了非要請姜時臨,結果不出所料,姜時臨人沒來。
不光人沒來,店還關了門,一消失就是十來天。
明明抵了邀請函,人不來就算了,還搞什么失蹤,分明是不給面子。
盛老五心里窩著口氣,再見姜時臨時,語氣就有點挑釁的意思。
盛老五坐在自家店前,翹起二郎腿,嘚嘚瑟瑟地斜睨姜時臨,問:“姓姜的,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啊?”
眾所周知,他指的是請帖。
本是想當眾搓搓姜時臨的銳氣,好防止這位鄰居瞧不起自己,盛老五為此甚至排練了一整晚,從坐姿到說話語氣,以及預想了姜時臨所有可能的回答,就是為了讓姜時臨啞口無言
哪知姜時臨只淡淡瞧他一眼,默了兩三秒鐘,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自己忘了什么。
兩秒鐘后,姜時臨開口問:“你是哪位?”
盛老五:……
前天晚上吃的飯差點氣出來。
然后傲嬌的盛老五再沒理過姜時臨。
總而言之,這么多年,姜時臨身邊除了外婆外,沒見過什么同齡的人。
性格使然。
*
古南鎮的晚上比白天熱鬧得多。
到了晚上,家家戶戶的霓虹彩燈一開,低低矮矮的掛在門頭,映在水中,就是別有趣味的畫面。
留宿在古南鎮的客人多也是因為晚上坐船逛一逛,比白天更有情趣。
柏攸一行人的乘船計劃就在晚上。
船不大,一艘船約莫只能坐十個人,晚上的時間相對自由,公司只負責買好相應數量的船票,至于想什么時候坐船,坐船去哪,全看個人。
柏攸選擇在較偏的地方上船。
夜色光線黑,岸邊燈光朦朧,即便是坐在旁邊的人,都看不清五官樣貌。坐在船上,只能聽到船槳擊打水面的悅耳聲。
柏攸喜歡這種感覺。
逛了一整個下午,雖然有些累,柏攸卻是實實在在喜歡這個古鎮,生活自在。
許是生活經歷太平順,又有關童君當路燈,從小到大,柏攸其實沒給自己做過什么決定。
高考后填報志愿時也是關童君代勞。
當然,關童君也像模像樣的問過柏攸的意見,但柏攸從小到大唯一的活動只有伏在桌前學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學什么,更別提說報哪個專業。
再然后,到了大學沒人管著的柏攸就放縱了些。
她自小羨慕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經濟獨立又有想法,自己卻怎么也做不到。
大學時也想著改變自己,去做喜歡的事情,可真想做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沒什么喜歡的東西。
對所有事情都秉著不討厭也不喜歡的態度,柏攸頭一次覺得這樣的生活有多可怕。
想改,一直沒改成。
柏攸對現在的工作其實并不上心。
外企雖然穩定,卻也缺少生活的新鮮感,想到自己要在這樣的單位碌碌無為一輩子,柏攸偶爾也會覺得生活無望。
哪里像在古南鎮,整日里自由自在的,好比姜時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