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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走錯路了?我往回走,想找到那條捉魚的小溪,可走了好久也沒見到。分明剛才我從溪流進密林沒有這么長的路,雞皮疙瘩油然而生,我肯定是迷路了。
我又走了一陣,腳上不知一下踩到了什么,一個趔趄摔了出去。脫下的衣服里包裹的三條魚也飛了出來,我趕緊爬起來一條一條的撿回來包好。這可是我們的晚餐。
我回頭看清是什么使絆子,一個截人的大腿骨赫然映入眼簾。嚇得我頭皮發麻,腳上軟綿綿的像踩了布包,奪命而奔。不知跑了多久,我累得癱坐在樹下,腳底板上火辣辣的疼痛傳來,定是生了很多水泡。我還沒定下心神,斜眼望見的又是那截大腿骨。
我渾身汗毛豎立起來,可偏偏癱坐在地上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我竟然在這種地方遇上了鬼打墻么。
說來也巧,我眼前竟然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人影子。飄飄幽幽像極了幽冥鬼火。我心中暗罵了一句,那鬼火居然還會講話。
好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那人影由遠及近,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英歌!”
他攙住我脫力的身體,急道:“你這么久都不回,我只好出來找你了。”
幸好你出來找我了。不然就算是迷路死在這,我也不想一個人。
“你還記得怎么回去嗎?”我一把拉住他,生怕他也不記得了。
江英歌點點頭,說來時一路都做了記號,按照記號走就能回去了。他所謂的記號,就是在樹干上用寶劍寫字,不同的拐彎寫不同的符號。比如一處寫著‘生門’,另一處寫著‘死門’。我正在揣摩,卻已經走到了馬車邊。
我將三條魚的包裹打開癱倒地上,松了一口氣,沖江英歌笑道:“還好魚沒事,今晚給你加餐補補。”
他不言不語,眼角泛紅,一瞬也不瞬的看著我,我摸了摸自己臉蛋:“我臉上很臟吧。”剛才一陣亂跑,不亂也臟了。
我笑笑:“一會洗洗,不會臟到你的。”
我撿了根長度適中的樹枝,用力一穿,將那三條溪水魚串了起來,放上篝火上烤,又加了幾根柴火,那篝火燒的更旺了。燒得那三條魚也噼里啪啦的響,我湊上去聞了聞,還是腥味兒重。
彎腰拾起兩根枯樹枝,放在膝蓋上一頂,斷了。啪啦丟進火堆里。一旁的江英歌默默的擦劍,我遞了條烤好的魚過去,不吃。
我嘆了口氣,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著夜幕中的熊熊火焰,良久才故作輕松道:“回故鄉去吧,我們都希望你回去。”
我和姚英歌。
他似乎終于斷了那根崩了很久的弦,霎時間起身翻轉過劍身指著我的脖子,慍怒道:“你不要以為你對我那么好,我就不會殺了你。”
我搖搖頭,放下手里的烤魚,站起來與他對視,那把冰冷的尖峰貼在我的脖子上,傳來絲絲涼意:“你會,但我終究沒有死在林子里。”
他瞪大雙眼,指尖微顫:“你……知道?”
我視死如歸的點點頭,“這里沒有別人,你希望我死那就動手吧。”我閉上了眼睛,尖峰一點點在往后挪,帶著決絕的寒冷溫度。我明白如果他真的要殺我,我就算抵抗也活不了多久。
我等了良久也沒有任何刺痛感傳來,那片屬于我的冰冷的尖峰從我肩膀上緩緩溜下,哐當一聲被扔在地上。我緩緩睜開眼睛,對面人眼底是一片慍色。
我無奈道:“讓你不殺我也是件為難的事么?我要怎么樣才讓你不那么糾結痛苦?”
他緩了緩情緒,哽咽道:“我只能保證我不殺你,若你因我而死,我定沒有半點愧疚。”
我撿起那把劍,反手把劍柄遞交給他,示意他拿起來。江英歌不明所以的看著我,眼角更紅了。“為什么不一劍殺了我,這不是洵王的命令嗎?你不殺我,他又會折磨你對吧。”
我握住他的右手,一片冰冷。“你不肯殺我,我可以理解為你為了我背叛洵王的意思嗎?”
“不是!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只是……你……”他動了動唇,嚅囁著半天沒說出所以然來。
“握住它,殺了我。這就算對沒有武功的你來說也很容易吧。你就不用為難了。”我捏住劍尖,手里都是鮮血。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咬牙道:“快放開,你瘋了!”
我凝眸看著他,一瞬也不瞬的道:“我是瘋了,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起就瘋了,我醒不了也不想醒。你若不在我身邊,不如給我一劍來的干脆。”
“我是個罪臣之子,你娶了我永世不得翻身!你真的不在乎?”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道。
我垂眸,丟開手里的劍,用衣袖拭了拭血,認真道:“我是娶一個男人,他是什么身份我不在乎。你要不信,我們以天為高堂,地為親朋,就此拜堂!”
他后退兩步,失力的靠在樹干上,良久大笑兩聲:“哈哈,上天你真是捉弄我江英歌,你總是把給予我的又從我這里活生生的拿走,現在又叫我想得又偏得不到……啊……”他忽然痛苦至極的坐臥下來抱住腦袋呻、吟:“……啊……我的頭……你不要出來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