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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拱手微垂眸道:“謝過圣上。”
尹如意屢屢衣裳側(cè)躺下道:“是朕糊涂了,原來把這么一個有勇有謀的得力干將給忘了,朕真是糊涂啊。”
我微微蹙眉,答道‘不敢不敢’,心下卻想的是,如果不是你疑心我在先,又何必劍走偏鋒屢次試探呢。
尹如意正側(cè)臥在軟塌上,一雙精明的眸子微盒,緩聲道:“愛卿年方幾何啊?”
我眼一斜,盤算著她正在打什么算盤,嘴上還是恭敬道:“臣今年二十又四。”
“哦?”尹如意尾音微揚,睜開眼眸道:“好像聽聞愛卿尚未娶夫啊?可有意中人選?”她頓了頓,笑道:“如今愛卿幫了朕一個大忙,朕理當(dāng)答謝才是,若有意中人,只要是合適的,朕就做主給你賜婚了!”
我心下一驚,心想本來是要給皇上提這件事的,卻沒想到皇上主動提及,這并不是個好兆頭,說明她心中已有打算。我知道她眼中的合適,我知道一定得是帝黨成員,再不濟也是閑散皇子郡男,正在猶豫要怎么開口。尹如意見我神色復(fù)雜,眼眸一轉(zhuǎn),出聲試探道:“愛卿可有為難?朕的確記得你在民間有過要好的男人。”我知道她是在說兩年前在楊州船上見到的桓凌綃。
我不管她如何誤會,我咬了咬牙,還是將預(yù)備好的說辭呈上了:“臣無遠大志向,只是中意昔日江南織造江氏之子江英歌,若皇上愿成全,臣日后定肝腦涂地效犬馬之勞!”
尹如意似乎意料之中的非常震怒,“江南江氏?你可知她曾犯過什么罪嗎?是謀反!她們一家全被朕的父后抄了,唯一留下的兒子江英歌也流落民間煙花之地,你居然要娶一個罪臣之子?”
“臣只知道他是一名普通男子,當(dāng)年事發(fā)之時他才七歲,什么也不懂并沒有參與啊。況且他也并無翻案復(fù)仇之心,皇上若能大人有大量原諒一介無辜男子的母父輩所犯的罪孽,臣下們定感恩戴德!”我頓了頓,直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對微臣的提拔之恩臣無以為報,但肯請皇上準(zhǔn)許臣的婚事……”
我還沒說完就被尹如意打斷了,她一拍軟塌喝道:“你在胡說什么!”她緩聲站起來,向我走過來厲聲道:“謀反之罪,其心可誅!父后當(dāng)年不知為何恩準(zhǔn)留下一個后患,朕也本無心追究當(dāng)年的案子,但我朝的中書令要娶前朝謀反的罪臣之子,朕不會答應(yīng)的。”
我汗,我終于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說什么恩情不恩情,真情未必有真心,真心未必換真情。君臣猶虎鼠,感謝不殺恩。
尹如意緩了緩臉色,“朕已經(jīng)為你物色好了人選,中書大人的侍夫是誰朕可以不過問,但正君一位朕已經(jīng)幫你安排好了。”
我瞪大眼睛,眼皮微跳,竭力壓制住違抗之意,忍得心肝隱隱作痛。
“朕的小哥哥,尹隨安,如今正當(dāng)婚齡。他雖然比你長了一歲,但也無妨。性情溫惠,賢良淑德,相信你會喜歡他的。”她走過來我把扶起來,眉眼笑開來:“好了別跪著了,都要是朕的親人了,朕權(quán)當(dāng)你剛才說的是戲言,朕的哥哥從小長在皇宮,錦衣玉食又知書達理,不比那煙花之人要好么?你娶了定滿意的。”她握住我的手拍了拍。
我僵著一張慘白的臉,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很難看,我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此時能不能容臣考慮一下。”
我知道拒絕也沒有用,換了誰遇到這事都是樂開了花,能取皇親國戚是每個讀書的女人夢寐以求的。
尹如意在我耳邊笑道:“莫非你要抗旨?”
我緊咬住發(fā)白的嘴唇,半天不發(fā)一聲。
尹如意倒也不急,踱步到一旁背著手道:“那你就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希望迎娶我哥哥的是一張笑臉,而不是你現(xiàn)在這樣。”
我點點頭,努力支撐著身體站起身來,行禮道:“微臣告退……”
我回到府邸時,夜已經(jīng)深了,身心俱疲。
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想再看一下那張妖嬈的臉,唯恐下一秒就再也見不著了。
躡手躡腳走進桃李閣,只見那個熟悉的人影半蜷在軟塌上,呼吸均勻。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好像蓋了一層銀制的被子。
多么美好的人兒啊,卻是罪臣之子。
你又有什么錯呢?
我看著倒在軟塌上熟睡的江英歌,緩步走過去拿了床毛毯給他蓋上,卻沒想到他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我的手,凝眸怒視著我。
我略微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訝異道:“你沒睡著嗎?”
他拿眼角余光把我一睨,俾睨不屑道:“你很希望我一直睡著么?”
我想掙開他的鉗制,卻是徒勞無功,他手上的力道太大了,我突然回過神來,瞪大眼睛看著他:“姚英歌?”
他冷笑一聲,惹得我渾身戰(zhàn)栗:“我睡著了你就可以放心跟他風(fēng)流快活了是嗎?”他起身湊上前與我對視,逼問道:“你現(xiàn)在是喜歡那個膽小鬼,不喜歡我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