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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有些驚訝,“你們是從楊州城來的?你家也開銀號嗎。”
我點頭稱是。
“我聽說三月煙花下楊州,楊州城歌舞升平一片繁榮安定,琴槐河上熱鬧非凡,早就想去看看了……”
我竟不知他一個男兒家有如此想法,氣魄和性格都像是個女兒,只感嘆他偏偏生了個男兒身。
說著我們來到了落腳的客棧,此時我才發現他也住這里,比我還來得早。
他說他是騎馬來的,偷了姐姐的雪王駒,自個一個人收拾包袱來到京城的。
孟君最先出考場,所以現在已經在客棧門口等著我們了,她見我身旁還有一位,也認出是桓凌綃,甚是詫異。
待我與她細說過程之際,桓凌綃已經換了身男兒裝束出來了。他的衣裳都是淡淡雅雅,清風素華,一點兒不像個尋常穿紅戴紫的男兒家。但那張臉卻生得雌雄莫辯,甚是惹眼,任誰也不會過目即忘。
我心想,這下他該不會逼我叫他桓小姐了吧!
這時候王麗花也回來了,一臉垂頭喪氣。估計考得不咋地,她嚷著要喝酒。王良梁聽到她的聲音,趕忙從房里出來迎接。
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心想他肯定早就聽見我們的動靜了,但偏等到他妹妹回來他才肯出來,定是覺得那天的是讓他丟了臉面沒臉見我們。
唉,我還是個機會好好跟他說明緣由,向他道歉吧……
“酒呢,我要喝男兒紅,上好的那種!”王麗花好像已經在外頭喝了一些,暈暈乎乎的。
孟君道,“這店里只有清酒黃酒米酒,沒有男兒紅,你別喝了。”
哪想王麗花非要喝,說到京城不喝純正男兒紅等于白來!我們扭不過她,也被她說的心癢癢。女人嘛,平生就愛兩樣東西,男人和好酒。
最后商量還是我這個飛毛腿出來跑腿。臨走時王麗花還千叮嚀萬囑咐,“要好酒!記住是京城最好的男兒紅,別的我不喝。”
不給酒錢還屁話這么多,我腹誹著她,不過講著姐妹道義我還是不計較那么多了!
我跑到街上轉了一圈,沒發現酒鋪。
郁悶之際想到了個好點子,酒樓里應該有酒!
不過很快我就為我自作聰明付出了血的代價……
這條繁華的街上有個叫做醉韻樓的地方,我跑進去買酒。
奇怪的是她們好像不做生意,大堂里只有一個雜役在柜子旁邊睡覺。
我喊道:“你們做生意嗎?”
這時從內堂出來一個涂脂抹粉的男人,畫得像個鬼。他打量了我一番,隨即笑道,“哎呀,這位小姐想要什么呀。”
要什么?我來酒樓可不是吃飯喝酒的嘛,我翻了個不耐煩的白眼,“有男兒紅么?”
鬼臉男人一愣,然后笑的一臉□□,脂粉都顫掉了一堆,“有,有,不就是男兒紅么,小姐隨我進來,什么樣的都有。”
怎么男兒紅還分很多種嗎?
我一進內堂,他們叫我坐下稍等。
我不禁贊嘆這個酒樓還很是很干凈的,門梁上都用粉色綢緞裝飾起來,圓桌桌布上也都是古代仕男圖,好一個古色古香的酒樓!
就是有點兒似曾相識……
我還沒回想出什么來,只聽得那鬼臉男人在樓上扯著嗓子一喊:“少爺們起床了,有客人來了————”
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是啊,你們聽我解釋,我是來買酒的……我真的是來買酒的……是酒的名字叫男兒紅……
望著門口幾個彪形大娘,我咽了咽口水,什么也沒說。
這時那群同樣涂脂抹粉的男人已經圍了上來,有的還把我脖子抱住,在旁邊撒嬌。
我從石化狀態醒過來,看著老鴇期待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我不是要這個的……我是要買酒……”
老鴇一臉詫異,“這就是你要的呀,你看這是文君,這個是屠蘇,這個是竹葉青,秋露白,梨花釀……”他把我眼前的男人都數了一遍名兒,敢情他們家倌兒全取的酒名??
我扶額,又重申了一遍:“我是來買酒的,酒,就是京城最出名的那個男兒紅……”
可能是因為鬧了笑話沒有底氣,說的語無倫次。讓這個老鴇再一次誤會了。
他又拿欣賞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嘖嘖道:“看不出你個書生氣魄倒不小,要京城最出名兒的是吧,趕巧了,他今兒還真在。”
“江艷舞,有人要點你。”老鴇又一次扯著嗓子對樓上喊。
“我我我……我我不是要……”我哪逛過窯子,又是這種情況下逛窯子,還不能跑!看見門外彪形大娘守在門外急得快哭出來了。
我正拉住老鴇袖子向他解釋,樓上的聲音傳了下來。
“誰要點我,膽兒不小。”
我呆呆望著樓上。
一個穿深紫色上面繡著梅花長袍的男人從樓梯走下來。那張面孔,分明是姚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