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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

“你接過吻嗎？”

“沒有。”

“我知道了。”

韓意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不要強人所難。”

“哼。”她臉歪到旁邊，胳膊肘伏在車窗上往外面看。

韓意說：“腦袋不要伸出去，很危險。”

“這兒建了好幾年了吧，我從來沒來過。”程秋水不聽他的話，繼續(xù)伏在窗沿上，“我去過很多地方，可是南州給我的感覺總是很陌生。”

這樣看大海的樣子更遼闊，她不喜歡視野被局限的感覺。

“因為我小時候，爸爸媽媽都很忙，我爸爸開公司，媽媽做生意。他們的關(guān)系可能也沒有我看到的那么好，所以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他們不會帶我兜風(fēng)，我們公園都不去。”

程秋水說到一半，把頭縮回來，看看韓意：“你爸媽對你好嗎？”

韓意：“還行。”

程秋水嘆了一口氣：“家庭，婚姻，一旦進去了，就很難出來。其實還挺可怕的。”

“既然進去了，為什么要想著出來？”

“愛情是有保質(zhì)期的，一開始喜歡的感覺沒有了，夫妻兩個會每天吵架，打架，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斗嘴，這種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韓意說：“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程秋水點頭：“但是大多數(shù)人是這樣。”

韓意沉默了半分鐘，才開口道：“你恐婚？”

恐婚？

她沒有想過，但是她不期待有人會心甘情愿地陪她過一生，聽她絮絮叨叨一輩子，吃幾十年她做的（很難吃的）菜并且毫無怨言——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不期待。

程秋水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在韓意面前說這些，她很少在外人面前煽情，乃至暴露自己的價值觀，更沒有引導(dǎo)任何思想的意圖。

她一向主導(dǎo)把好的情緒帶給身邊的人，因為現(xiàn)在的社會人，太容易傷春悲秋了。

現(xiàn)在傷春悲秋的變成了她自己，她扁了扁嘴巴：“現(xiàn)在的90后不都是這樣嗎？一邊患得患失，一邊朝三暮四，閃婚閃離，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為人父母要擔(dān)起什么樣的責(zé)任，就莫名其妙地當(dāng)了父母，所以才會有那么多小孩草率地出生，草率地被遺忘。”

韓意說：“我不是。”

……這話她沒法接了。

40公里的路，50分鐘來回。

下車的地點是奧帆中心，很熱鬧的景區(qū)。還有當(dāng)年奧林匹克冗余的激情。

逍遙車從旁邊穿過，里面坐著一家三口。

程秋水拉著韓意問他：“你坐過這個嗎？”

“沒有。”

“小時候也沒有？”

“沒有。”

程秋水站在橋上，看著夜幕下的奧帆中心。

觀光客來自五湖四海，甚至大洋彼岸。年輕時髦的男孩女孩露出漂亮的胳膊和大腿，來這里約會。他們的相機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非常刺耳。

水天一色，暮色四沉，高樓萬丈平地起，組成了海岸線上的萬家燈火。遠(yuǎn)處轟鳴著靠近的游艇送回一波大聲尖叫的游人。

新鮮的袋裝啤酒被韓意送過來，靠在她的手腕上，冰冷刺激著敏感的毛孔，她躲開，腕骨上面一片涼涼的水漬，慢慢地擴散開了。風(fēng)一吹，很涼。

韓意用手指頭輕輕替她抹開了一滴搖搖欲墜的水滴：“你不喝？”

程秋水接過去，猶豫了一下，韓意又說：“我沒喝過。”

她含著吸管，嘗了一小口，袋裝的啤酒根本沒有刺激性的東西，就像白開水里面兌了一些啤酒味的汽水。喝上癮了。

“韓意，我們兩個都約會了，最起碼今天我算是你的女朋友吧？”

“不算。”

“……氣死我了。”

程秋水臉轉(zhuǎn)到一邊去生氣，韓意沒動靜，她又自己轉(zhuǎn)回來：“你有的時候?qū)ξ液芾淠械臅r候又對我蠻好的，我搞不懂你這個人。”

說完了，繼續(xù)轉(zhuǎn)過去生氣。

韓意說：“那就不要搞懂。”

程秋水跺腳：“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真是太讓我生氣了！”

“你生什么氣？”

她走到一邊去，冷靜了一會兒。然后又走回來：“你不喜歡我就別跟我曖昧不清的，你就直接說‘程秋水我不喜歡你，你離我遠(yuǎn)一點，以后別來煩我’，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韓意說：“程秋水，我不喜歡你，你離我遠(yuǎn)一點，以后別來煩我。”

程秋水咬牙切齒：“對，就是這樣，非常好。”

她調(diào)頭就走。

韓意這回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開玩笑的，”他掌心下移，握住她骨骼纖細(xì)的一只手，緊緊地握住，“陪陪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