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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
潛水船上的救生員齊齊跳進海里。
一艘私人快艇茫然地闖進這片水域,直接把漂浮在海面上的警戒線扯斷了。
韓意追上走在前面的韓季州,他皺眉看著海面上的一片慌亂,問道:“怎么回事?”
韓季州也面色凝重:“好像撞到人了。”
“比賽水域為什么會有快艇?”韓意的這句話是對著水面的安保人員說的。
穿制服的男人訕訕地答:“這個不歸我們管。”
“不歸你們管歸誰管?”
“這個……”
“為什么逃避責任?”
男人說:“如果真的有人員傷亡,那么這艘快艇的責任,我們一定會追究到底,并且采取措施,給予傷亡人員一定的賠償。”
韓意說:“逃避就算了,還推卸。”
韓季州拉了一下氣頭上的韓意:“好了,先看看你的選手有沒有出什么事。”
“你的選手”四個字像把刀子似的,在韓意的心口剜了一把。
遠看過去,海面上浮出來一個潛水員,好像已經沒有了肢體動作。救生員立馬把她拉到潛水船上做復蘇急救。
潛水船靠岸。
韓意上船,他一眼就看到躺在甲板上的程秋水。從潛水服里面溢出來的血液,幾乎覆蓋了她全部的身體。
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
韓意俯身,攥住她濕潤的掌心。
她不會回握的。
***
睡了一覺,醒來已是早晨。程秋水疼得哭醒了。
全身都疼,她現在壓根睡不著覺。
環顧一下,這個病房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完蛋了,是不是在ICU啊?她是不是馬上就要掛了?她是不是已經半只腳踏進了墳墓!?
越想越絕望,歪著腦袋,意外發現床頭放了一個果籃。
一定是來給她送終的。
程秋水伸手夠了一個梨,嗯,沒問題的,手還能伸。
她握著梨,想張開嘴巴,發現脖子被固定住了,嘴巴根本張不大。
“這梨沒洗,不要吃。”
清冷的聲音傳來,頎長的身影從病房門口往她床邊走。
程秋水看到走近的韓意,眼淚一下子就嘩嘩流了出來。
“別哭。”他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臉。
“韓意……”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內心軟弱的樣子。
韓意說:“不會有事。”
“我輸了。”
“輸贏不重要。”
程秋水解釋:“我覺得可以再比一次,今天他們給我的那個調節器有問題,一直在漏水。要不然我不會那么早上岸。”
雖然她的身體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康復,或者永遠康復不了。沒準就要半生殘疾了。但是她還是想要抱著最后一點僥幸心理為他爭取一下。
韓意卻強調:“不用比了,輸贏不重要。”
程秋水委屈地開口:“可是對我來說很重要。”
韓意聞言,轉身去關了門。
他把她手里的梨拿掉,然后緩緩俯身,用溫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這個吻很輕很輕,輕到幾乎沒有感覺。
他問:“可以嗎?”
程秋水一怔,隨即悶在被子里大哭起來。
韓意不會食言,她卻沒有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