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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水松一口氣:“是啊,不裝得窮點,白白給她送兩萬塊錢啊?”
裝窮沒關系,裝小白兔被抓包,那可就毀形象了。
程秋水又想到剛剛那個男人,不知道他會不會去多嘴。
如果說趙依然一個人沒理告不成,她萬一找個目擊證人,有理有據。程秋水怕是真的要在啟新混不下去。
她可不想因為人品問題被炒魷魚。
黃止崖看看程秋水,伸手給她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把話題扯開了:“對了,聽說你們那兒搬來一個帥哥?”
“怎么連你都知道了?”
“我上次去你樓下超市聽見的。”
程秋水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哪門子的帥哥啊,就一老大爺。住我隔壁。”
“你見過?”
“見過一次。”
程秋水前段時間跳廣場舞的時候,聽舞友馬阿姨說她們這樓搬來一個帥小伙,就住程秋水隔壁。
程秋水當時還小驚喜了一下,想著有多帥呢。結果第二天馬阿姨在馬路上就色瞇瞇地盯著一大爺看,還給她旁敲側擊。那大爺確實長得還挺俊。
她覺得這么大年紀的人了,住這么時髦的小區,挺不容易的,一直想去登門拜訪一下,但總給忘了。
黃止崖這么一說,倒是給她提了個醒。
***
程秋水到家,吃了頓泡面。接到她爸爸打來的電話。
她把手機夾在肩膀上,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房間里走。
“離了?行,離就離了吧。”
“我沒事兒,安慰我干嘛。”
“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周圍都是老太太,學校全色狼。”
“實習單位也挺好的,同事都很熱心,照顧新人。”
“真沒事兒,反正你倆高興就成,啊。”
……
程秋水一邊聽電話,一邊在衣柜里找衣服,在衣柜的抽屜里看到一張全家福的相框,她把相框扣了下去。
程秋水爸爸開公司,做自己的LED燈具品牌,做的挺大的,前幾年在國外上市。自此程父就經常在外面跑業務,不怎么回家。
兩個禮拜前,爸爸在國外和一個洋妞曬日光浴,被媽媽捉奸。于是這個家庭走到了終點,是時候散了。
去陽臺收內衣。
意外發現陽臺的地上有一只小小的巴西龜,正在挪著它小小的步子往她的房間里爬。
程秋水的這間房子是在學校附近租的,她平時會把房間內的推拉門鎖上,除了晾曬衣服,基本不會靠近陽臺,家住四樓,安全系數還算高。
不過此時,她盯著這只冒昧闖進來的小烏龜,有點困惑。
她晾在陽臺上的一只拖鞋,被那只小烏龜撥歪了。
程秋水把家里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沒發現給小烏龜的可趁之機。最后鎖定自家陽臺,發現和隔壁那間屋子是連通的。
程秋水捏著小烏龜往門口走,突然想著是不是該送點兒見面禮什么的。
于是又折回家中,翻箱倒柜,找出一口平底鍋,她一直沒用過。是去年南州市攝影大賽鼓勵獎的小禮品,在她這空蕩蕩的家里,也算是比較體面的東西了。
程秋水過去敲門。
咚咚咚。
“有人嗎?”
咚咚咚。
“大爺,我是住您隔壁的。”
咚咚咚。
“您東西跑我這兒來了。”
里面傳來腳步聲。
程秋水低頭準備拿鍋。
門一開,她稍微抬頭,卻猛然一怔,下意識地往后彈了一步。
“喵喵喵?”
眼前人有點眼熟,跟她上次看的那大爺,不是一個畫風啊!
男人穿一身黑色西服,筆挺挺地站著。領帶綁得松散,正在用手把最后一道寬帶往上推,系緊了。
他僅僅是往面前一站,尚且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就能夠讓人把任何美好的標簽往他身上貼。見程秋水愣在原地不打算說話,他便先行問了句:“有事嗎?”
他的聲音清冷低沉,儒雅敦厚。珠落玉盤,甜甜的一把,撒上了程秋水的心口。
程秋水仰視對方,期期艾艾:“我……”
男人看到她捧在手心的小烏龜,明白了來意,于是兩根手指夾著烏龜的龜殼,把它小心翼翼地取回去,然后對程秋水說了句“打擾了”,全程沒有表情變化。
程秋水盯著男人修長的手指出神。
真他媽的,社會主義好啊。
程秋水光顧著沉迷男色,盯著人家看呆了。
擦了兩把口水,突然想起來自己要干嘛,提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把男人正要關上的門一拉。
“韓先生,”她扶著門沿,笑盈盈地與他對上眼,“我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