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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陳期期努力忘掉,但賀望遠還記得。
十七八歲的少年們埋頭于高考的奮戰,腦子里被文言文與公式占滿,所有人都沉浸在枯燥又沉重的復習中,只有陳期期,陳期期如同彩墨,和所有人截然不同,在黑白淡墨之中,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那時候所有人都穿著寬大的運動服,規規矩矩的按著學校的要求剪了寸頭與短發,黑框眼鏡與手上的復習資料是所有人的標配,只有陳期期不是。陳期期叛逆獨行,頭發染成各種顏色,化著濃妝,逃課打架,告示欄時常出現對她的通報批評。
或厭惡或羨慕,所有人都記住了她。
賀望遠偶爾在走廊里看見她,她手上還夾著一根煙,不吸,任憑煙霧繚繞將她包裹。當她轉過頭來,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時,濃妝后面只有冷漠。
沒有人愿意和陳期期一起玩。它們是一所重點高中,升學率極高,如果不是陳期期的爸爸捐了幾棟大樓,陳期期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陳期期有很多小弟,都是其他學校的,朝她恭恭敬敬地喊著大姐大。
賀望遠見過幾次,那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每回見到都會遠遠地避開。不知道是不是陳期期的緣故,他們學校的學生被小混混找麻煩的次數都少了許多,可除了他,并沒有人在意。
如果不是后來發生的事情,他和陳期期的交集也僅限于同班同學,在畢業之后,他考上他的重點大學,像其他人一樣記住陳期期這個人,又默契的從不提起。
可他記住了。
不但記住了,還念念不忘,在幾年之后又尋找機會,重新出現在了陳期期的旁邊。
可搬到陳期期的隔壁之后,他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賀望遠出門前,鎖上自己的房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期期的房門緊閉,根據他觀察的結果,只有到日上三竿時,陳期期才會醒來。而那個時候,他已經在忙碌的工作中。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有能和陳期期接觸的機會。
賀望遠發了一會兒呆,才拉低帽檐,下了電梯。
助理早就已經開車在樓下等著,他一上車,又馬不停蹄地往公司地方向趕。
從前一心之后學習,后來心里就裝了一個人,到如今已經成了粉絲無數的大明星,可賀望遠還是不知道如何追求一個人。
“遠哥,你真的不打算把房子換回去?”助理吐槽道:“這兒離公司又遠,還沒原來的地方大,我每天過來接你,現在好幾個阿姨拿眼神看我呢。”
賀望遠:“這兒挺好的。”
助理借著后視鏡偷看了他好幾眼,又在內心瘋狂地吐槽了一番明星的特殊愛好,才將這件事情忘了。
最近他正準備進組,經紀人也沒有給他安排多少通告,今天也只有一個雜志的拍攝,攝影師都很有經驗,他的臉也是三百六十度沒死角,拍的照片很快就通過了攝影師的點頭。
賀望遠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堯飛白從外面走進來。
兩人雖然已經各自單飛,但是并沒有撕破臉,甚至關系還不錯,賀望遠主動和他打了個招呼,想了想,又回頭把快要走遠的堯飛白叫住了。
“你能不能給我一張你的簽名照?”
堯飛白:???
堯飛白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受寵若驚地道:“你什么時候……什么時候成了我的粉絲了?!”
他和賀望遠組了那么久的組合,也沒見得賀望遠什么時候問他要過簽名照,結果現在才剛單飛,就反過來問他要簽名照?分開了就知道他的好了?
別看賀望遠對外謙遜有禮,私底下對人卻是冷冰冰的,數遍整個公司,也就只有同個組合的他能和賀望遠關系好一些。偏偏這個人長了一張男女老少都通吃的臉,智商也高到不行,做什么事都比其他人順利一些,讓不少混了幾年也混不出頭的人心中羨慕又嫉妒。
堯飛白腦筋轉得飛快,還沒等他盤算出能借此從賀望遠身上占到什么便宜,就聽賀望遠又道:“我認識……一個朋友,是你的粉絲。”
“我的粉絲?”
“嗯。”
堯飛白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轉了一圈,又驚又喜:“不是你的?”
“……嗯。”賀望遠悶悶地應了一聲。
堯飛白大喜,立刻轉身對著自己的助理招招手,從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疊照片,大手一揮簽上自己的大名,生怕賀望遠拿得不夠,又多簽了幾張。
堯飛白簽完,想了想,又在旁邊畫了顆小心心。
他美滋滋地道:“你要是不夠,就再來問我要,簽名照這種東西我多得是,給你貼滿整間屋子都行!”
自從他和賀望遠出道之后,賀望遠的簽名照倒是往家里拿了不少,明明他長得不丑,人氣也不低,偏偏全家上下加上親戚好友都成了賀望遠的粉絲,賀望遠的海報在家中貼的到處都是,每次回家都被拉著問,什么時候能帶著他隊友回家坐坐。
堯飛白得意地哼著輕快的小調,帶著助理走了。
他幾乎把全部簽名照都塞過來了,厚厚一疊,能有個幾十張。賀望遠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十分復雜。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陳期期明明是個顏控的追星族,卻對他一點興趣也生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