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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自己,為什么當(dāng)初不多抽些時間陪陪父親?父親曾多次到公司門口等她下班,可是她從沒在意過,都只是三言兩語打發(fā)走了父親;在她生日的時候,父親曾特意親手做了份長壽面送到自己的住所,他一直等到天黑,那天她喝的醉醺醺的,沒聽父親說幾句話,便倒頭睡了,后來是阿姨告訴自己,父親后來親自沖了杯蜂蜜水,并且熬了些綠豆湯放在了她的床頭桌旁,就是為了她醒來時口渴時喝的,同時也為她解酒,怕她胃里會不舒服,當(dāng)時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覺得很多余,感覺有那么多朋友同事,有他們在,沒什么可以讓人擔(dān)心的事情;曾經(jīng)父親也多次打電話給自己,就是想一起吃個飯,可是自己都以工作忙為由回絕了父親;曾經(jīng)何琳勸過自己多回家看看父親,可是自己卻從沒在意過,如果當(dāng)時能多陪陪父親,如果不是因為和趙海洋賭氣,如今也不會那么難過,那么后悔。趙海寧回想著曾經(jīng)的過往,淚水不爭氣地向外涌。
趙海洋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他心里矛盾,又想去,又不敢出門。怎么辦?怎么辦?他焦急萬分!他想來想去,還是出了門,叫了一輛出租車“能不能再快點!”
“我說先生,我這已經(jīng)達到八十脈速了,不能再快了,你要還想快點的話,不如飛過去算了。”司機慢條斯理的說。
趙海洋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然而事情總是這么的不巧,這一路上,不停的遇紅燈!車子行駛緩慢,慢得如同蝸牛在爬!
“師傅,您不能總是這樣停呀,從旁邊繞過去行嗎?”趙海洋急道。
“繞過去?我說先生,前面可是紅燈啊,您是讓我闖紅燈嗎?這可是要扣分罰款的。我這沒日沒夜的跑車本就掙不了幾個錢,再為你一個人,我掙的這點錢全搭進去了,你要這么急,不如坐飛機過去吧,那個快。”司機拉好手剎喝了口水說道。
“我說你……!”氣得趙海洋不知說什么。
“年輕人,別這么大火氣,路要慢慢走,紅燈綠燈都會碰到,要放平心態(tài)。”
放平?現(xiàn)在這種狀況我怎么放平!趙海洋心道。
“那個師傅,希望您能快點行嗎?我真的有急事。”趙海洋的聲音都在顫抖。
“誰不是有急事才打車呀,我們都明白。放心吧。我都說了,我這已經(jīng)開到最大脈速了。”司機緩緩發(fā)動引擎,慢慢加快了車速。
醫(yī)院里依舊忙碌著,趙振華所在的病房內(nèi)氣氛仍舊是那么緊張。空氣中彌漫著死氣的沉重!
“寧寧,海洋怎么還不來呀?他在做什么?怎么這么久了,還不見他人呀?難道他還在生我的氣嗎?”趙振華已經(jīng)虛弱的連說話的聲音都十分微弱,幾乎聽不到了。
“爸,海洋怎么會生您的氣呢,他很快就會來了,很快了。您再耐心等等,他一定會來的,一定會的。很快了,很快了。”趙海寧握著他手。
“很快……”趙振華嘆了口氣:“唉,只怕我真的等不起他了。寧寧啊,你是個好孩子啊!是爸爸對不起你啊!讓你吃了這么多苦。”趙振華撫摸著趙海寧的臉。
趙海寧哭著搖搖頭并緊緊地抓住趙振華的手:“爸,您別這么說,您沒有對不起我,您沒有,怪我,怪我不懂事,爸,您不會有事的,您不會有事的。您一定不會有事的!”趙海寧更緊地抓著趙振華的手,生怕再也抓不到了。
趙振華勉強笑笑,一行行老淚滑落:“寧寧,如果有來世,爸爸一定會補償你的!今生只怕這個愿望是無法實現(xiàn)了!志遠啊,”趙振華抬頭望著王志遠,并且將趙海寧的手交到了王志遠手中:“我知道你對寧寧好,我現(xiàn)在就把寧寧托付給你了,替我好好照顧她,一定要給她幸福啊!不要讓我失望,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兒啊!”
“伯父,我會的。您放心吧。”王志遠點點頭。
“好啦,寧寧不哭,要乖,要堅強,知道嗎?答應(yīng)爸爸,要堅強!能答應(yīng)爸爸嗎?”
趙海寧擦了擦盛滿淚水的眼睛道:“好,我能,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
“等洋洋來了,你們都替我勸勸他,一定要讓他去自首,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你們一定要答應(yīng)我!”大家伙一起點頭。趙振華使勁抬頭看著王素美:“素美呀,你要記住我的話呀,我要走了,不能陪你了,請原諒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我真的要走了,不能陪你們了。”說完兩眼一閉,手松了下去。
趙海寧大呼:“爸——爸——”
“振華啊!你說過不會比我先走的,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shù)呢!你怎么能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啊,振華啊——你怎么可以這么狠心啊——”王素美撕心裂肺地哭喊。
“爸——不要丟下海寧不管啊,爸——”
哭聲,喊聲連成了一片,此時趙海洋也匆匆趕到了醫(yī)院,可惜看到的,卻是剛剛過逝的趙振華和大家的哭喊聲。他傻了,真的傻了,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王志遠轉(zhuǎn)身看到兩眼發(fā)直的趙海洋,大喊:“趙——海——洋——!”說著一個拳頭打過去!趙海洋沒有還手,他只是默默忍受著。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時的囂張氣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全然不知身在何處,發(fā)生了什么。
“趙海洋,你以為你不說話,裝個可憐樣,我們就能原諒你嗎?”說著又是一拳打了過去,王素美馬上過去,“你還沒打夠嗎?這里是醫(yī)院,不是練拳場!你別以為振華說將海寧交給你了,你就是我們趙家人了,就可以對趙家的人隨意打罵!”
“伯母,我沒有,我只是……”王志遠一時不知說什么。
“你只是什么?還想狡辯!”王素美抱住趙海洋的頭對王志遠吼道。
“你們別吵了行不行?爸尸骨未寒,你們就這樣大吵大嚷!你們讓他怎么安心?難道你們不知道爸是帶著多大的遺憾離開的嗎?”趙海寧哭喊。
此時誰也不說話了,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趙海洋一句話也沒說,他推開了王素美,走到趙振華病床前,跪了下來。許久,誰也沒注意趙海洋是在什么時候離開了大家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