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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沒敢回,一路小跑,沖到剛才的海棠樹下,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就趕緊又跑到小汪他們住的西苑,大喊著小汪他們的名字,但是居然沒人回我話。我左右看看,覺得奇怪,雖然平日我很少來這院子,但是也不至于他們無視我到這樣的地步,我站到廊下,又大喊了幾聲,還是沒一個人出來,無奈,只好推開小汪的房門,屋里人影全無,我又挨個房間看了一遍,果然沒人。
我震驚了,我又穿越了,這回一個人都沒有了,我背后一股涼氣,這也太嚇人了!
我走出來站到荷芯池邊上,看著池塘里面有點敗落的花瓣殘葉,還有所剩無幾的蓮蓬,一時只聽到流水的聲音還有我的喘息聲和砰砰心臟跳動的聲音。
這世界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是多么的可怕。
……
“小師叔,你在干嘛?”
嚇得我真是沒一口血嘔出來。
我轉過身來,看到小汪和其他人腳前腳后地走過來,都瞪著大眼睛看著我。
我一時讓他給嚇得發不出聲來,半天才說:“你們都干啥去了?”
“師父有事情吩咐?!毙⊥粽f。
我沒心思管他們剛才去干啥了,趕緊接著說:”先不說這個,我,我剛才見鬼了!”
他們都停下來互相看了看,有幾個還低著頭撇著嘴笑了笑。
還真當天黑我看不見呢!
我沒空讓他們繼續撿笑話,剛要反駁他們,世帷走過來卻說:“小師叔,這個笑話不好笑,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呢!”
我側身一躲,世帷落下來的手撲了個空,沒有拍到我肩上,他也不尷尬,撇個嘴,吐了一下舌頭笑嘻嘻地蹭到我身后。
我抓著小汪的胳膊,可勁地搖,手亂比劃,嘴里說的什么我都有點聽不懂。
“那邊,那個屋里,有個人,這樣的,穿白衣,頭發老長了,像個鬼,不,肯定是個鬼,你們說過,這山上沒有女人,別人也進不來,一定是師父大人,要不就是過巖他們哥倆惹得情債,上門討債啦!對,還有股子怪味,好像很香,哎呀媽呀,不是毒氣吧,有的毒氣就是香味的?!?
小汪十分認真的穩住我說:
“小師叔,鎮定點,你說什么,有什么人進到中天府里了嗎?”
我勉強收住心神,免得顯得我太沒水準,畢竟這么多人在,應該不用太害怕。
“怎么了?”
我們都順著聲音看,才看到曉白和寶之從試韌場方向走過來,還沒等我重新再說一遍胡亂話,就聽到一群小鳥嘰嘰喳喳的從林子里面飛過來,圍著寶之轉圈。
這也算是奇景,我看的有點發呆。
寶之看了看落在手里的小鳥,又看了看小草臺的方向,就對我說:“小師叔,是有什么人闖進中天府了嗎?在小草臺?”
我明白是小鳥報的信,這些鳥果然不是白養的,關鍵時候能看家護院,比狗強。
我趕緊點頭說,“對、對,在小草臺我屋里呢!老嚇人啦,突然就出現的,房門還是我早上關的樣子,突然就在屋里了,一定是鬼??!”
我出門有個習慣,就是一定鎖門。
剛來的時候,我發現他們的房門都是從里面插門的,我不理解為啥從外面沒有門鎖,所以就讓他們按著我的想法在門上按了能從外面插住門的門栓。
上鎖頭他們就是不同意。
我每次出門,都從外面放下門栓,這樣就不會有老鼠進屋里啦。當然,我重來不關院子門,因為根本沒有。小草臺四面幾乎都是巖壁,我好幾次要求增加院墻,再修上大門,但是都讓赤鳴一票給否了,他說沒用!
“小師叔,冷靜,”小汪很少一本正經的和我說話,就聽他又說:“小師叔,這個世界沒有鬼,我以前和你說過!還有,即便不是我們,鳳希神界也有一半人,能不用開門就進到房間里面。所以……”小汪看看其他人,跟他們使了眼色,“所以現在,咱們還是去看看到底是誰這么大膽子,敢擅闖中天府?!?
我聽完也覺得好像小汪是說過這里沒有鬼的事情,一時間反倒沒了主意,呆在原地。我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其他人已經嚴陣以待,就連世帷都收拾起嬉皮笑臉,一臉嚴肅的接過曉白擲過來的劍,大家乒乒鏘鏘分分裝備起來,這架勢,如果他們拿的不是刀槍劍戟,我還以為要打真人版CS呢!
……
大家一路行來,往小草臺走的路上正遇到過巖和明泉也往小草臺的方向去,他們對視無言,我剛要沖上前去和過巖解釋,就聽過巖說:“我都知道了,先去看看再說?!?
“你都是知道啥了……”
這話我得問,雖然我猜到他知道啥了,但是我更想知道他咋知道的。
但是,沒等我說完,過巖已經領著眾弟子越過我走到前面,往小草臺去了。
我感嘆于我的無足輕重,只能搖頭晃尾地跟在后面。
還沒進到院子里,就聞到花香撲鼻。
我剛要問過巖這香氣是不是有毒,就聽明泉說:“這是、海棠花的香味吧!好像,還有一絲咱們后院的海棠樹的味道…..”
大家放緩腳步,互相看看,寶之突然開口說道:“海棠花雖然艷麗,但是一般沒有香氣,咱們的海棠花雖然年年開花,但是也不怎么香,明泉你怎么知道是海棠花的香氣?”
“我對氣味一貫敏感,這香味里還有一股特有的味道,和咱們海棠樹一樣,至于海棠花的香氣——我小的時候聞過一次,那是家母最后一次帶我賞花,還說香味海棠花很少遇到,所以記憶猶新?!?
“這香氣里,確實有咱們海棠樹的清新苦澀的味道?!?
我嗅了嗅鼻子,不明白他們說的苦澀味從何而來。
不過看看小汪,他居然也一臉茫然,我打心底里覺得他有點愧對于他的家族。
“進去看看?!边^巖說。
大家走上前,赤鳴挑開我剛剛出門時下落的門栓,推門進屋,就看到一地狼藉,屋內陳設倒地一片,跟遭了小偷似得,我扒著人群擠到最前面,看著過巖說:“這是遭賊了!”
過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看向眼屋角已經不在原位的柜子,走到后面,還沒等我跟過去,柜子后面突然爬出來一個人,嚇我一跳,我定睛一看,指著地上剛爬起來的人說:“就、就是她?!?
大家齊齊走過來看著眼前這個人,我下意識的往后面挪步,過巖也從另一邊走回到眾人前面,上下打量我指著的人。
那人看到我們,也不吃驚,也上下打量著過巖。
我以為猶如戰前敵我雙方摸底探試,一會兒必有一場關門打狗之戰,結果沒想到,那人突然眉眼上挑,十分高興地奔向過巖。
要不是赤鳴眼疾手快,持劍橫在中間,擋住那人來路,我還以為這是要來個舊情人久違重逢、哭啼啼細說衷腸的橋段呢!
我看她嚇了一跳,驚在原地,可憐吧唧的看著我又看看過巖。
“你是——院子里的海棠樹吧?”
過巖輕聲說道,我順著聲音看看那白衣女子,心想,原來是那棵樹啊!那棵樹?
我突然反應過來,大喊道:“那棵樹?”
……
這聲大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那棵樹’身上吸引了過來。
我有點不好意思。
過巖瞅了我一眼,又轉向赤鳴,輕輕點點他握著劍的手臂,示意收起兵刃。
我跟在后面,看著前面孱弱盈盈的女子。
那女子看沒了威脅,咔吧著大眼睛笑吟吟地說:“你是叫過巖吧?還有你,那個拿劍嚇唬我的那個,你叫赤鳴,還有、還有……”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躲在過巖身后的我,原本甜甜笑著的臉上沒了笑顏,說:“啊,你是剛才大叫著跑出的人。額,你是新來的?”
“你怎么知道?”
我有點奇怪。
“這山上的事情我知道的可多了,不過……”
“不過啥?”
“我的恩人哪去了?我感覺到他回來了?”
“恩人?”我更奇怪了。
“你是說我師父……”
過巖接過話說。
“對、對,就是你師父,中天戰神。他說過,如果以后我能修成仙,就教我怎么做個偉大的樹神。”
這小樹精說得很興奮,我不明白什么叫偉大的樹神,就用手肘輕輕搥了搥小汪。
小汪看看我,明白我又有疑問,就小聲說:“怎么了,小師叔?”
我悄聲問他:“真的有樹神?。俊?
“很少有,但是她還不是,只能算是樹仙,我也頭回見到剛成仙的?!?
“哦,那她成仙了,那棵樹咋整?”
小汪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邊上的其他人,上前想和過巖說什么,但是又停住沒動,我才注意到過巖背在身后的手搖了搖。
原來他聽見我們說話了。
“你是強行聚了元神來這里的,你不要命了嗎?”
“?。磕惆l現了?”
“很簡單,你樹身還在院子里呢!”
我不明白他們說的意思,看了看小汪。
小汪搖了搖頭,努了努嘴,讓我聽著。
“嗯,我費了好大勁,才聚了元神,成了人形,跟著她來到這里的,對,就是她。還以為能見到恩人呢!”
小姑娘指著我,我有點茫然。
“她身上有和恩人的一樣的氣息,可惜太弱,剛開始我還以為恩人回來了呢?結果不是,她的氣息還不如這屋子的強呢!真是弱的可以。”
我似乎明白了她說的氣息是什么意思,應該就是指我,額,指我什么呢?反正就是弱的意思,他奶奶的。
“你是來挑事的嗎?”
我沖到過巖前面,由強變弱地問了一句。當然還是離著樹精有段距離,這個距離我認為是安全界限。
過巖用手擋在我身前,讓我別說話。
“你還是快回去樹上吧!這里離樹那么遠,你元神很弱,小心別散了。”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恩人?!边@丫頭片子就跟三歲孩子似的,說得很認真。
我立在過巖身后,本來無端被人拿來比較已經很窩火了,再看著滿屋子狼藉,如果不是過巖和赤鳴在,我特想狠狠地告訴她,她的那個恩人已經死翹翹了。
就聽過巖說:“師父仙逝,曾經承諾你的事情已經……”
過巖說得很溫柔,但我還是以為小樹精會大鬧特鬧一場,畢竟是以為恩人活了結果空歡喜一場,傷心難過總是要有的,沒想到那樹精好像早就知道似得說:“果然我沒聽錯,三千年前你和天耀在樹下說得話是真的,難怪那天恩人走的時候說什么給我留一滴眼淚,還讓我好好保重,果然是來跟我告別的?!?
小樹精若有所思。
過巖聽著,側頭看了看赤鳴,跟著樹精的話重復道:“留了一滴眼淚?”
“他是這么說的,我那時候還沒成仙,修煉了萬年才聚了一絲元神,但還是聽不到也看不到,多虧了恩人的那滴眼淚,突然就能聽到聲音了,我好高興,結果就聽到他說什么幫不了我了,什么只能留給我一滴眼淚,以后恐難再見,希望我得償所愿啦……什么的,這么久了,我也記不清楚了。”
小樹精說著說著低眉垂耳,沒了精神。
靜了片刻,又聽她說:“這幾千年來,天天聽你們講經論道,我修煉也快了許多,前段時間,突然感覺到很熟悉的氣息,還以為恩人回來了呢,原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