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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連口糧都有些緊張,自是沒那個閑錢給家里的人裝扮,偶爾過年時松綽點了,才能扯些布做新裳。小娃雖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娃,可衣裳也不多,打開衣柜,只有七八套衣裳放著,大半是冬裳。
小娃將自己那幾套夏裝衣裳拿出來,都是半舊不新的,她一股腦全裝到布包里。柜子上邊還放有一雙粉艷繡花鞋,七成新,是前年張氏給她納的,原主稀罕,除了逢年過節(jié),平日很少穿。
小娃瞧著眼熟,轉念一想,可不就是夢里原主穿著去跟那地痞約會的那雙鞋么!她心里覺著有些膈應,伸過去拿的手頓住,又縮了回去。
她將視線在柜子里掃了一遍,發(fā)現(xiàn)冬裳邊露著一個盒角。她挑挑眉,伸手撩開冬裳,發(fā)現(xiàn)底下真的窩了個小盒子,不大,沒鎖,也沒什么花紋,樸素得很。
原主的記憶里沒這玩意。小娃好奇地將它打開,兩只銀簪映入眼簾。
小娃驚訝地瞪大眼。
李家家境不好,張氏的首飾,也才兩樣,一根是她外公外婆打給她的銀簪子,樣式簡單,只有一朵花,壓箱底幾十年了,一件是便李大盛買給她的定情木簪。
所以眼前這兩件銀簪子,肯定不是家里人買的。
小娃將它拿出來打量,發(fā)現(xiàn)這兩件玩意的做工不知道比她娘那銀簪子要好多少,光滑十分,簪身刻著細膩的花紋,一支頂頭刻著只飛鳥,一支頂頭刻著繁復的玫瑰花,都十分好看,一瞧就是貴重物。
難道是那地痞送的?
小娃心下驚疑。原主關于那地痞的記憶丟得一干二凈,所有關于他的信息都是從李大盛和張氏責罵她時透露出來的。據(jù)說那地痞是個會來錢的,也就是說是個土豪,那出手大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嘖,雖然那地痞霸道自我又陰森,但原主之所以那么迷他,是被他的錢財迷了眼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唉,別說,這么個土豪,要是對她能溫柔點,再寵她點,她說不定也一頭扎進去了呢……
小娃頓住,連忙搖頭,將腦中冒出來的那些不該有旖念給甩走。她將盒子蓋上,打算等確定這簪子是那地痞送后,就把它還回去。
她把盒子放好,又看了那繡花鞋一眼,想了想,也將它裝了進去。在別人家里,終究不如在自家方便,還是把鞋帶過去好了,萬一要用上呢。
這么一番摸騰下來,張氏也將飯弄好了,番薯粥外加炒野菜和煎魚。小娃四下張望,沒見弄到的田螺在哪,便問,“娘,我弄的那些田螺呢?”
“倒掉了啊,那些玩意又不能吃。”張氏不在乎地說道,顯然不相信那玩意真的可以吃。
“……”她的田螺!小娃心下暗痛,卻無可奈何,只能深吸口氣,將情緒壓回去。
吃飽飯洗完碗,家里便沒事干了。現(xiàn)在外邊的瑣碎話說又得難聽,李大盛也就沒出去侍弄菜地,小娃得了閑,不知干啥好,歇一會便睡午覺去了。迷迷糊糊地又做起了夢,這一覺竟睡到了太陽下山。
張氏已把飯弄好,便喊她起床吃,語氣帶著些許迫切,小娃想到去外婆家的事,也沒敢耽擱,趕緊起來把飯給吃了。
待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李家兩兄弟還沒回到家。李大盛怕夜深碰著事,也就沒等到他兩兄弟回家來告別,拎著一粗棍子,取了火,便帶著小娃往張家趕。
也不知道那些風言風語幾時才消,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張氏心里不舍,臨送小娃出門時,紅了眼眶叮囑了她許多話,小娃都耐心一一應下。
一路寡言。
因是晚上,路又不大好走,等李大盛帶著小娃趕到張家時,月兒已掛到正空了。
因女兒已提前打過招呼,張家老兩口便留了心,沒敢睡死,門剛敲響,他們便醒了。
打開門,果然是久不見的女婿與外孫女,李大盛說,“爹、娘,我們來了。這么大晚上,真是是勞累你們二老了。”
“外公外婆好。”小娃不曉得要說什么,只打了聲招呼便不再說話。
兩人趕了熬夜這么久的路,早就累得慌,這會皆一臉疲憊。張家老兩口也顧不得話家常,張母關氏說了句“都是一家人”,讓他們別見外,便趕緊讓兩人去洗把臉。
她隨后將小娃帶到特意為她整理的房間,讓她早點歇著。至于李大盛,張家老兩口本是想讓他跟大孫子張業(yè)營擠一擠的,可這會夜都這般深了,誰不睡透了,李大盛沒好意思讓老兩口去打擾這大外甥睡覺,便隨意收拾收拾,自個兒去柴房窩了一晚。
初來到這對她來說算是陌生的地借宿,小娃心里忐忑,覺著有些難眠,但熬不住趕了半夜路的疲憊,最后還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