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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楚皇的御書房出來,太子一臉的意氣風發,與手下耳語了幾句更是眉飛色舞,直到一旁的宮人提醒夏初心該出宮時才發覺夏初心竟然一直在他身后,并未離去,這才收起了一臉笑意,轉眼間悲上眉梢。
“哎,這深宮大院不比尋常人家啊,就連最簡單的親情,對于有些人來說都成了奢望。二小姐你說是不是?”太子頗有深意地問道。
夏初心忽然對眼前這個人反感至極,心里將自己罵了個千百遍,怎么會造出這么個王八蛋。可是眼下的情形卻是無論他說什么都要受著,千萬不能再營救懷玉之前出什么岔子。于是,笑了笑說道:“人嘛,得到一些必然也會失去一些,萬事萬物都是此消彼長的過程,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失意一輩子,自然也不會有人得意一輩子。太子殿下說是不是?”
太子看著夏初心的眼眸閃過一絲冷意,面上仍是一派謙和,“此消彼長卻也得看清楚誰正在消誰正在長,正如下賭,莊閑也是此消彼長,可是看客若是變成賭徒,就要看好一方押定一方,就從老話十賭九輸來看,這消長之間很難去界定真正的界限吧?”
夏初心知道這是太子在敲打自己,或許他以為自己或者是公主府正在選寶下注,不過,對于太過自負的人夏初心向來沒有好感,自負,怎么說呢?好聽點兒是自信爆棚,難聽點兒就是一個裝逼犯。
朝太子躬了躬身,夏初心道了一句:“公主府忌賭,賭博的事初心參與不來。晚上還有踐行宴,初心這就拜別太子殿下,回府準備了。”
說罷,夏初心轉身便走。
望著夏初心漸漸遠去的背影,太子蘇懷安臉上浮出一絲莫名的笑意,公主府忌賭?怕是你們與蘇懷瑾暗度陳倉下了大注吧?
宮門口,自家的車夫已經將馬車牽到了近處,見夏初心走來便上前攙扶。夏初心擺擺手,跨步上了馬車,說道:“快走。”
車夫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只是小姐吩咐快走便快馬加鞭駛出皇城。
回去的路上,車馬跑的飛快,夏初心有些暈車,腦中浮現出池子里撈出來的那具尸體更是惡心難耐。路遇顛簸夏初心實在忍受不住,招呼車夫停車,馬車剛停夏初心便沖下馬車蹲到路邊吐了起來。
蘇懷瑾騎著馬正從對面經過往宮里去,遠遠便看見夏初心蹲在路邊吐的天昏地暗。下馬到了她跟前,問道:“初心?你怎么了?”
夏初心一股氣將胃里的污穢之物全部吐了個干凈,轉身看見了蘇懷瑾那一臉關切。
這個世界,充滿了未知與艱險,想那嫻貴妃幾十年都如一日怎么就偏偏這個時候想不開,若真是憂思過度怎么會不為兒子籌謀,讓自己的死將蘇懷瑾陷于不孝的境地,楚皇的不追究終究是摻雜了太多的不能追究吧。為自己生兒育女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莫名死了卻還要為了國家體面秘而不宣,這樣的高貴皇族夏初心一輩子都不稀罕。一方面想到太子的陰險可是再細想他也不過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地位而不得不出手,如果所有人都能遵守這場皇室的游戲,各司其政,各安其命,又怎么會生出這么多事端?
“蘇懷瑾,你為什么要爭皇位?”夏初心問道。
蘇懷瑾卻慌了神,看了看四周,輕聲說道:“這是誰同你說的?”
一瞬間,他的完美似乎有了一些漏洞,其實他并沒有看上去那么穩若泰山,他的野心也包藏在一副正義的皮囊之下。
“蘇懷瑾,你為什么要爭皇位?”夏初心再問一遍。
蘇懷瑾這一刻確實不知該如何作答,如果是別人這樣問他,他斷然不會有分毫表露,可是夏初心,他總覺得她一張清淡的面龐后隱藏著洞察一切的能力。
“因為,他不配做這天下之主。”蘇懷瑾堅定地說道。
“你配嗎?”夏初心就是要這般質問他。
面對夏初心的質問,蘇懷瑾不能接受,任被誰看輕也不能被她看輕,“不論哪一樣他樣樣不如我,要說哪樣比我強些,無非就是比我早生了幾年,混了個嫡子的名號罷了。”
“所以,你就要爭不屬于你的東西?”
蘇懷瑾眼中有了血氣,道:“不去爭怎么能知不屬于我?”
夏初心冷笑一聲,道:“蘇懷瑾,如果你是為了天下蒼生爭以為英明圣君那我夏初心第一個支持,但是你若為了一己私利掠奪他人的權利我也定然會第一個反對。在這個世界,我所看重的除了我的家人,還有朋友,我希望我們可以友誼長存,因為日后我的姐姐會嫁給你并且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二心,希望你能安好。今日,嫻貴妃投水自盡了,你可接到了消息?”
蘇懷瑾先是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靜,道:“宮中嬪妃每年都有暴斃的,我總不好一一過問。”
“可她是你的母妃。”
“我的母妃是皇后。”
望著他冷酷的一張臉,完全沒有素日里的溫潤,想起楚皇,想起太子,你們蘇家的男子生得一個模樣,就像是拓畫拓來的一般,比起冷酷殘忍誰也不比誰差。既然連自己的生母都可以視如草芥,那么還有什么必要與他深究長短。
“如此,算了。只是我姐姐對你用情至深,還望殿下多珍重。”
蘇懷瑾愣了愣,看著夏初心眼中的熾烈不知該如何回應,忽然抬手覆上夏初心的肩膀,道:“我與你姐姐,是父母之命,可是你若愿意,我愿意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