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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清晨、程梟與樵夫?qū)⒁柏i妖的骸骨掩埋后、硬塞給樵夫一些散碎銀子便告別了樵夫、去往長安城。不到晌午時分程梟便抵達(dá)長安城下，之前程梟在建鄴城中看到的車馬喧囂、與此時的長安城比起來有小巫見大巫的感覺、程梟環(huán)視著四周這氣派無比的長安城、心中不禁暗自感慨著——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

程梟本想找人問路、但是往來人群各個臉上都擺出一副形色匆匆的樣子、想著自己要去的方寸山本就是凡人很難去到的上清境界、縱然問路、若無仙緣也是徒勞、想著、他也只好隨著人流在長安城中閑逛。

“少俠可否愿意了解關(guān)于花種的法術(shù)？”一個白色眉毛、山羊胡須的老頭攔住程梟熱絡(luò)的問著。程梟抬頭看去、只見這位老者古銅色的臉龐上、嵌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他捋著尖尖下巴上的山羊胡須、樂呵呵的望著程梟。

“您是？”程梟警覺的問著。

“老朽是一名花農(nóng)、我之前一直在長安城外的鄉(xiāng)下種花、此番受香香姑娘邀請才來到這長安城”老頭雖然看起來年逾古稀、可是說起話來聲音卻像洪鐘般雄厚有力、他不緊不慢的說著、對程梟那種滿是警覺的神色、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哦……我還要趕路、就不停留了……”程梟顯然不愿意在花農(nóng)這里耗費太多時間、他尷尬的推脫著。

“哎、老朽還是回那鄉(xiāng)下去吧、想這長安城雖然繁華如花、人情卻是冷漠如茶啊！”老頭見程梟轉(zhuǎn)身要走、嘆氣著說著。

“程梟、無論何時你都要記得、我不會做你前程似錦征程中一瓣可有可無的繁華花色；我只愿成為你生命中人情冷漠的嚴(yán)冬歲月里那盞永不熄滅的火光！”花農(nóng)萎靡的聲音竟瞬間勾起了程梟封存已久的回憶、他突然想起與佳琪熱戀時、佳琪郵寄給他的那張明信片上那些情意綿綿的句子，想著竟落寞的停下了腳步。

也許是那位老者花農(nóng)的話讓程梟不忍拒絕、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問到“你這里都有哪些花的花種啊？”

“滿天星、牽牛花、桃花、茉莉花、白玉蘭、仙葉、杜鵑花、很多……”花農(nóng)見狀、開心的答著。

“哦”花農(nóng)的話顯然提不起程梟的任何興趣、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便又失魂落魄的垂下腦袋。

“我這里還有搖錢樹的花種呢！”老頭見程梟那毫無興趣的神色、連忙補充著說著。

“哦？”程梟聽罷、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老者。想著這世間竟真的有搖錢樹、他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世界上的喜劇或許不需要金錢就能產(chǎn)生、但是這世界上的悲劇卻大多和金錢脫不了干系。大學(xué)畢業(yè)后程梟與佳琪雙雙留在了天津、日子本就過得捉襟見肘、佳琪懷孕的時候適逢程梟工作變動、程梟整日借酒澆愁不理會佳琪的苦痛、程梟與佳琪之間的愛情在柴米油鹽的生活里漸漸生出嫌隙。若是那時候就有這搖錢樹、哪怕工作不順心又如何？又怎會因為買大house；買孕期DHA等等瑣事而爭吵？

想著、程梟的一滴清淚滑落臉龐。

……

不遠(yuǎn)處、一個青色的影子如影如魅的跟著程梟、看見他此刻掉下的眼淚、竟不屑的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