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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小時的自己被娘親呵疼地抱著,自己窩在娘親的懷里,小手最喜歡把玩著的就是娘親耳上的一對珍珠耳墜。
如今想想,那些記憶久遠到現在想起來,虛幻得像一場夢。
原來世事杳杳,最終真的會像是過眼云煙一般消散。
當年的那場冤案,爹遭人陷害冤死獄中。娘親本來身子就弱,更是因此而積愁成疾,不久也離世了。
她被娘親托付給了師父,一晃十四年,她從黃毛丫頭長成了現在的模樣。
娘、爹,你們在天上瞧得見嗎?
情不自禁地走向了攤子,拿起那對珍珠耳墜細細把玩著,眼眶里面盈盈的淚水打著轉兒。
忽然肩上一沉,被人拍了一下。
品湫兒回頭一看,趕忙收拾好情緒,淺淺笑著叫了聲:
“小滿。”
夏小滿臉上卻寫著不耐煩:
“都說了讓你在我家好好待著了,你不但不老老實實在我家待著,還跑出來在江邊瞎逛,我找了你老半天了。”
這夏小滿是品湫兒小時的玩伴,當年的案子牽扯了好幾家大臣,品湫兒和夏小滿兩家都被牽扯其中。
品、夏兩家家破人亡后,品湫兒被托付給了現在的師父,夏小滿則是回到了老家寧遙城,和她的姨母住在一起。
兩人雖然隔著十幾年的光陰未見,可是打小一起上樹掏鳥窩,挖洞藏寶、到處闖禍的交情依舊還在那兒,加上幾年間書信未斷,現在見面了,倒也感覺不到生分。
品湫兒知道自己現在理虧,忙忙轉移話題,獻寶似的拿起手中的珍珠耳墜給夏小滿看。
“小滿你別生氣,我這不是第一次來寧遙城嘛,感覺新鮮,四處走了走。你瞧,這耳墜好不好看?”
夏小滿挑眉,最近這幾天看著品湫兒,只覺得她與小時相比冷清安靜了不少,外表也蛻變成了讓她都覺得驚艷的美人,雖說兒時的感情在那兒,可還是有幾分隔閡。
不過現在聽著品湫兒討好的話,倒讓她找到了幾分兒時的熟悉感,她笑笑,打趣道:
“倒是挺精致的,這幾日看你簡單樸素得像個男子,我還以為你跟著那死老頭待得久了,看不上這世間的錢財俗物了呢。”
品湫兒聞言,彎唇笑笑:
“這世間哪有幾個人不喜錢財的,我不是不想求,只是求不得罷了。”
夏小滿嗤之以鼻,什么求不得,單是品伯父留下的字畫,就價值連城。
恰恰就是在這個時候,裴司清和周梓齊剛剛走到這兒。
這小攤子前立著的兩個女子的氣質都極好,一個好像是幽幽池中一朵清蓮,另一個好像是灼灼燃燒的大紅牡丹,兩人不由得多瞧了兩眼。
內力深厚、耳力極好的他們恰好聽到了品湫兒剛才說的最后那句話。
周梓齊笑稱:
“這話倒是難辨真假了,小姑娘看起來清清雅雅的樣子倒真不像個貪財的。”
裴司清沒接話。
世上人大多為錢財所累,真正淡泊的又有幾人?這個姑娘說的怕是真心話。
這邊品湫兒囑咐夏小滿:
“你可別讓我師父聽見你喊他死老頭,讓他聽見了的話,不知道會出什么損招折騰你。”
夏小滿被品湫兒逗笑了:
“我還怕了他不成,我還有你呢。湫兒湫兒,你總會護著我吧?”
品湫兒眉眼彎彎:
“不護不護,真到了那時候,我就假裝不認識你們兩個,讓你們兩個鷸蚌相爭,然后我來個漁翁得利,這樣可好?”
“壞湫兒!”
夏小滿作勢就要去打她,品湫兒逃開,兩人笑鬧了起來。
周梓齊恰好看見了夏小滿的樣子,這不是臨江仙的小廚娘嗎?今個兒怎么會在這兒遇見她?
正想上前,卻見裴司清已經走開了,愣了愣,還是轉身跟上了裴司清的腳步。
寧遙城的江上,船槳劃過水面的聲音時時入耳,小鎮的喧囂一直持續到午夜,才漸漸地歸于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