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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會兒呆后，他意識到，雖然嘴上說著不去深究，可自己的潛意識依舊在耿耿于懷。此刻對面對鄭尋千，他的心態變得糟糕了許多，總要想些負面消極的東西。

單戀太苦了，那些酸澀情緒從記憶的縫隙中溢出來，令他傷感，更令他不安。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一個對他冷漠的、若即若離的鄭尋千，曾經讓他承受過多少煎熬。

他可能需要鄭尋千立刻抱一抱他，對他說些情話，再給他一個吻，讓他的心情重新變得甜蜜起來，好向自己確認，那一切都已經是不復存在的過去式。

他不回話，鄭尋千又自問自答。

——比如，等后天考完了，我們周末去哪兒玩？

.

景添腦子里對于約會的理解很淺薄。

他實在缺乏經驗，能想到的也無非是一起吃個飯、看場電影、逛個街什么的。若是隆重一些，還可以一同去參觀一下美術館或者干脆去游樂園玩一天。

考慮了兩天，他最終給出的答案是：都可以。

走在他身旁的鄭尋千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那不如去小自習室算了。”

景添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也行吧。”

只要是和鄭尋千在一起，他并不在意究竟待在哪兒。只是那地方有監控，他們頂多只能偷偷牽一下手，偶爾親一口，做不了太親昵的事。

當然了，出去約會，大庭廣眾之下，也一樣不方便卿卿我我。這么一想，好像所謂的約會也不是太吸引人。

只有外宿才是真的令人期待。

景添兀自紅了臉，又想著，若是去自習室約會，那豈不是沒理由住在外面了？

“……還是換個地方吧？”景添說。

鄭尋千笑了起來：“我來想？”

“你不是有一大堆所謂的‘充滿回憶的地方’，”景添說，“沒有合適的嗎？”

鄭尋千認真思考了會兒，反問道：“你之前不是說想起了一些事么，有沒有什么感興趣的？”

景添想起的片段，絕大多數都發生在學校里。

不過雖沒有感興趣的地方，但感興趣的東西倒還真有。

他用余光偷偷瞄著鄭尋千，抬起手來比劃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一張書簽，上面的圖案還挺……挺特別的？”

鄭尋千微微驚訝，很快點了點頭：“想起來啦？”

景添沒做聲。

在看過日記后第二天的夜晚，他躺在被子里，斷斷續續地憶起了一些片段。他無意中看到了鄭尋千書簽上的圖案，偷偷記在心里，畫了一個很劣質的仿冒品在網絡上尋求幫助，問有沒有人見過原圖。

得到好心人給出的高清大圖后，他做了一個禮拜的心理準備，最后把那個圖案文在了皮膚上。

也不知鄭尋千第一次在他后腰發現這個文身時，究竟有何感想。

“書簽在寢室里，沒帶出來，”鄭尋千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景添期待地看向他。

鄭尋千繼續說道：“可以自己去印一張。”

“……”

“不過，也沒必要吧，”鄭尋千又說，“你身上就有。”

景添不想理他。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

正要進去，鄭尋千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嗯？”景添不解地看向他。

鄭尋千對他笑了笑，毫無征兆地俯過身來，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碰了一下，說道：“加油，好好考。”

“……”

這里是教學樓，人來人往，教室里還有同學在，哪怕此刻并沒有人刻意看向他們，也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

偶爾在校園里手牽手已經讓景添心中羞恥不安，如此大膽的舉動，瞬間便讓他陷入了呆滯。

“待會兒一定要認真審題，慢慢做，別太急躁，也別走神，”鄭尋千看著他，細細叮囑，“暫時可以不用想我。”

景添腦中亂哄哄的。

本來是可以不想的，可現在，他的腦子里只剩下鄭尋千了。這是在幫什么倒忙呀。

“怎么了？”鄭尋千問。

景添低下頭，面紅耳赤：“你剛才那樣……被人看到了怎么辦？”

鄭尋千有些驚訝：“你很介意？”

景添心想，我和你不一樣，我會不好意思。然后又想，鄭尋千臉皮可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