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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也聞訊趕來,幫著她將陶先生攙扶上了沙發(fā)。
一群人里三層外三層將她和陶行知圍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七嘴八舌說個沒完,卻沒一人能真正給予范文霈一絲安心。
她給家里熟識的院長都親自打了遍電話,救護(hù)車來時,范文霈的神情也是人群中最鎮(zhèn)定自若的。
一直到她隨車趕到醫(yī)院,看到代替自家女兒匆忙趕來的方書言,那股始終憋在心底的眼淚這才驀地涌出,一時間內(nèi)心五味雜
陳,又心酸又委屈。
方書言不發(fā)一言地給陶媽媽遞上紙巾,又冷靜地開始幫她打點(diǎn)陶行知住院所需的一切手續(xù)。等到一群人人仰馬翻地將人送進(jìn)急
診室,范文霈已整理好情緒紅著眼眶耐心在聽院里專門安排來的專家大夫跟她解釋她先生突然昏迷可能是基于什么原因。
方書言陪在旁邊,范文霈沒有出聲阻止,院方便也當(dāng)他是病人家屬,并未回避。
待到病房整理妥當(dāng),范文霈失魂落魄地走進(jìn)去等待消息,留在門外的方書言這才長長地嘆出來一口氣。
陶行知突然出事,按理說他一個方家人并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
但他那一日鬼迷心竅地吻了陶小蕓,致使她離家出走再一次跟陶家決裂,此情此景他總覺心中有愧,對待陶家爸媽便如對待自
家爸媽一般盡心盡力。
他讓手下人去采買了些住院要用的物事,又去開水房給陶媽媽接了杯熱水,敲門進(jìn)去的時候便見她正躲著暗自落淚,他只當(dāng)不
知。
將保溫杯放在一旁桌上,方書言笑著安慰道,“陶叔叔平時身體都很好,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范文霈含淚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方書言的目光中不自覺流露出感激。
方書言這孩子是她跟老陶看著長大的,無論家世人品還是辦事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他們陶家急著想要將這門親事定下也是
擔(dān)心說得太晚錯失良婿,誰料自家女兒卻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甚至不惜為此而跟他們夫妻反目。
范文霈知道自家女兒性子,天生跳脫愛玩鬧,哪怕她表面裝得再伶俐乖巧,但終歸還是她和老陶的孩子,知女莫若母。
陶行知為此還專程跟她探討過,說他們夫妻這輩子打定主意只要陶小蕓這一個子嗣,但她的性格又不適宜在波云詭譎的商場里
奮斗,若是有朝一日他們二老與世長辭,留下她孤身一身要如何拉扯這樣的一個陶家。
為人父母,總想力所能及地為子女鋪好最寬廣也最平坦的路。
陶小蕓學(xué)不好經(jīng)商,他們便只能在其他地方下足了功夫,平日里對她管教自是嚴(yán)苛到了極致,但如此種種也全然是為了她好。
思及次,范文霈又是一聲長嘆,不由低聲呢喃。
“……要是我跟老陶沒有逼她就好了。”
轉(zhuǎn)念一想,他們的所作所為又哪一件不是為她著想,為何天意總要弄人,自己跟丈夫的一番苦心卻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眼眶
一熱,眼淚又仿佛要滾落下來。
方書言默默地遞過去紙巾,范文霈接過吸吸鼻子,強(qiáng)笑道,“寶寶這一次還是麻煩你了。”
方書言搖搖頭,“說不上麻煩不麻煩的。你跟陶叔叔平日對我怎樣我心里都清楚,這些不過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范文霈看到如此體貼懂事的方書言,自然又想起自家女兒,不由心下黯然。
“是我沒把女兒教好。”
方書言忙道,“小蕓很好。”
范文霈錯愕看他,見他面色如常,語氣不似作假,又不禁為自家的傻女兒哀嘆起來。
“那就是她沒這個福分。”
方書言只聽不說,也不反駁,而是觀察著范文霈臉上神色開口。
“……阿姨,要不要我去把小蕓叫回來?”
范文霈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