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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陣冰涼的夜風,吹的劉三刀酒勁兒上涌,頭腦發漲,但身后的那陣響動,倒是是聽的真真切切。鎮北是霧鎮所有的人都敬畏的七寶山和神仙湖,況且這里的野草沒過膝蓋,灌木從也有半人深,這是蛇蟲鼠蟻的樂園,平時的白天都很少有人來,更何況是這三更半夜?
“誰啊……誰?”
劉三刀仰仗著自己膘肥體壯,再加上喝了點酒,便天不怕地不怕,回頭沖著那漆黑的荒草叢大聲的問到。那聲音停里一下,卻又響里起來。借著星星在神仙湖面上的反光,喝了點酒之后的劉三刀雙眼發亮,他隱約的看到,一個身影一閃, 進了那個上個月在錢寡婦死之前著了一場大火,燒的殘破不堪的土地廟。那身影消瘦,還有些佝僂,看樣子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但他進了土地廟之后,再也沒了動靜。
還是那句話,酒壯慫人膽。所以劉三刀的膽子完全來自于陳桂家的那兩瓶燙的熱乎乎的燒酒。其實這破廟里的是誰,在干什么,完全跟他沒什么關系,但酒精又激發了他多管閑事的好奇心,沖著那破廟罵了一句,
“媽的咧,這三更半夜的跑到土地廟里來,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完他彎腰拾起一塊石頭,順著草叢中間那條已經被野草占據了的茅草小路,邁步往里走去。白天初秋太陽,把神仙湖的水面曬熱,彌漫的水汽在天黑之后,便飄蕩起來,落在湖邊那些繁茂的野草和灌木上,匯集成露珠,很快便打濕了劉三刀的褲子,一陣冰涼的感覺襲來 ,劉三刀覺得小腹沉重,一泡尿憋的難受。
他停住腳步,把手里的石頭扔到地上,就在原地解開褲帶,嘩嘩的撒起尿來。一泡尿還沒撒完,酒勁再次上涌,胃里開始翻江倒海,腦袋眩暈,一股又酸又熱的東西從胃里升騰,順著嗓子涌到口中,劉三刀忍禁不住,張開嘴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了兩口之后,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噗通一聲,昏倒在地,腦袋扎進了沾滿了他的尿液的草叢。不一會兒,他一翻身,仰面朝天呼呼的打起了呼嚕來……
劉三刀感到特別的疲憊,他也不知道這疲憊來源于什么。就是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是沉重的 ,每一塊肌肉都是酸痛的。躺下來,不顧身上已經被露水打濕,也顧不得臉上沾染了自己的尿騷味,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可就在他躺在草叢里昏睡的時候,眼前泛起一陣白色的光芒,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他高高瘦瘦,衣裝筆挺,蹲下身子,不知道拿著什么在自己的臉上涂抹,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女人,穿著大紅的棉襖,也蹲在地上,在他的耳邊輕聲的唱到,
“銀針兒細,絲線兒長,火焰兒紅啊,燒房梁……放火的人啊,好狠毒,死去的人啊,真冤枉……”
那聲音纖細,十分的悅耳,可這歌曲在劉三刀聽來,卻好似無數只手爪,在抓撓這自己的心臟,他感覺渾身上下開始燥熱,好似置身一個巨大的烤爐,四面燃燒起熊熊的火焰,熱浪橫中直闖,一口口的撕咬著他渾身上下的皮肉。他無路可逃,他感到絕望,他想呼救,卻怎么也好不出聲音來。最終他的意識漸漸的模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大霧剛剛散去,太陽從天空中的云朵后面探出頭來,懶散的照射著整個霧鎮。
劉三刀坐起身,昨晚那兩瓶燒酒讓他感覺到劇烈的頭痛,他睜開眼睛向四外張望,這才隱約的想起來,自己昨晚睡在了鎮北的荒草叢中。強忍著渾身上下的酸痛爬起身來,蹣跚的邁著步子往陣子里走去。沒走兩步才發現,自己的褲子還沒提起來,趕緊抓著褲腰拽上去,胡亂的系上了褲帶。
進了陣子之后發現一些閑著沒事的男女三一群兩一伙的都在議論著什么。難道昨晚霧鎮又發生了什么事情不成?劉三刀心中疑惑。不過他頭疼的厲害,沒心情去打聽。
迎面走來了一個人,個子不高,身形消瘦,背上背著一桿火槍,劉三刀認識他,是保安隊員三荒子。不過他們并不熟悉,平日里也沒什么交集,所以劉三刀沒心情搭理他。可這三荒子卻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他,把劉三刀看的十分納悶,
“三荒子,你小子這么瞧著我干啥……”
聽劉三刀這么一問,三荒子噗嗤一聲捂著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