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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匆忙一撇,黛玉撇撇嘴,暗自咒罵那人亂馬奔騰,好將他從馬上摔下來,最少摔死他,黛玉心想。暗暗又把那人從頭罵到腳,才小心翼翼用扯下的布給迎春包扎傷口。
“二姐姐,你忍著點。”
迎春笑笑沒說話,驚魂未定,她還很害怕。然,就算害怕,危險來臨的時候她還是盡自己最大努力護住黛玉,不讓她受怕,受傷。
迎春看黛玉,驚的眼珠子直直的,好似稍微眨下眼睛,眼前一切就會消失一樣。
黛玉包扎的手法很是純熟,就是皇宮中享有第一太醫的王太醫也不比她好上幾分。包扎過程一點都不疼,末了,黛玉還在邊上打個漂亮的結子,好似纏繞在額間的發帶,被下垂的發絲遮擋住,平添幾分神韻與恬淡的美,宛如初升的月牙,灑下柔和的光芒。
與馬車擦肩而過,一陣疾馳,冷颼颼的風擦過臉蛋,刮起刺裂的疼。拐角處,水溶突然勒住馬韁,奔馳中的馬兒被束縛住,前面兩只蹄子揚的老高,馬身好似躍向天邊,水溶身子后滑,他牢牢抓住韁繩,有力修長的腿夾住馬腹,另一只空閑的手神速出擊,撫·摸馬兒頭部,少頃,狂亂中的烈性駿馬終于平靜下來。它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乖巧的垂著頭,等待主人責罰。
站定身子,水溶回首望去。背后有道灼熱的目光一直瞪視他,這種感覺怪異中帶有三分期許,七分等待,好似飄忽不定的風,飛遍整個龍淵,游弋回環,只等一個容納它的懷抱。
會是誰在背地里看他呢?
耳朵火燒火燒的,誰在咒罵他嗎?
“殿下,怎么了?”鷹六回頭向后望去,只有一塊冷硬的鐵灰色墻壁。看眼水溶,鷹六不解。殿下在看什么呢?難不成對塊土墻有興趣?看這熱度不減,反倒有股上升的趨勢,鷹六睜大眼睛,直懷疑是不是見到鬼了。
許久,鷹六遙遙頭,無語問蒼天。
此次回來,形成異常艱難,想起在北地戰況,直到現在,鷹六都心驚膽寒,后怕練練。他怎么就那么大膽,就同意殿下的策略呢?殿下要有個萬一,他要怎么跟皇上交代。
北地與北方蠻夷最后一場仗,打的異常艱難,兩軍相持,久攻不下。危難之際,水溶竟然要他假扮自己,冒充主帥,自己僅帶兩千騎兵,冒著槍林彈雨,穿過對陣封鎖線,好似把利刀,直接插入敵人咽喉地帶,而后他與水溶前后夾擊,逼的蠻族退無可退,終于取得最后一場大捷。
余戰未了,水溶歸心似箭,一分一秒都等不及,索性將清理戰場的事宜交給鷹九,他自己帶著五六名鷹衛悄無聲息回到都城金陵。
確認背后無人后,水溶在也不愿意耽擱丁點時間,分秒必爭的朝城南而去。
鷹六出了一身冷汗,驚魂未定的心直到這一刻才落回心坎。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她。這般不顧性命趕回來,就是為了見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子。
翻身下馬,站在舞陽居外面,院門緊閉,院子內靜悄悄的,毫無人煙可尋。
水溶有絲恍惚,黛玉怎么了?
這個想法促使下,水溶一腳踢開院門,瘋了一樣縱身幾番跳躍,落在二樓閣樓外。他迫不及待推門而入,屋子里空蕩蕩的,被褥棱角分明的擺放在床榻上,屋子里冷清寂靜,顯然已久無人居。
好似身體被掏空,水溶手撐在桌子上,背影廖鎖寂然,斜飛的眉緊蹙,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手下一陣冰冷濕滑,水溶擦手一拭,指尖有晶亮的水跡。這個發現讓水溶欣喜如狂,有水跡,說明還有人在,任何蛛絲馬跡他都不能放過。
“啊!”哐的一聲,水盆跌落在地上,水花濺起一地。
“你是誰!”這人是誰?他什么時候進來的?青兒顯然被嚇到。
背后有姑娘的驚呼聲,水溶記得這聲音,她是當日照顧黛玉的小丫頭青兒。
“青兒,玉兒在哪!”
這般急切焦急的質問,嚇的青兒連連后退數步。這人是誰?好恐怖的表情,就跟吃人一樣。
水溶見青兒一副恐懼樣子,他緊緊握著手,一遍遍的給自己催眠,讓緊繃額心弦放松下來,好以一種正常人姿態面對她。
即便是隔著錫箔面具,青兒也能覺察到水溶面色緩和下來。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股憂心,縱使他竭力壓下煩躁的心,青兒也如臨驚濤駭浪中,心七上八下,也跟著緊張起來。
“姑娘當日只說要走,公子不讓姑娘走,后來姑娘就跟公子吵起來,公子被逼無奈只好放姑娘走,姑娘已經走了十幾天了。”
水溶越聽心越慌,玉兒十三歲的丫頭,第一次出谷,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
簡簡單單幾個字,水溶心火被點點燃,燒的火焰赤紅。好你個無情,他疼著寵著,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寶貝竟然跟她吵架,還把她給氣跑,不知所終。水溶說不清此刻的感受,只想掐死無情,以泄心中洶涌的嫉恨。
“那她可說要去哪?”水溶聲音很輕,輕到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連他自己都害怕,害怕聽到否定的回答。在金陵,黛玉能去哪呢?她還能去哪?
青兒歪著頭,看著水溶蠕動的唇舌,猜想他說什么。看著水溶堅硬如刀的身體,她怎么也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