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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還在猶豫，黛玉見她畏手畏腳的樣子，用手揉著眼睛，大喊大叫道：“我要鏡子，我要鏡子！”

手碰到眼睛的時候，小黛玉心中咯噔一下，這過于柔軟的觸感讓她害怕不已。

眼睛中好似混入細密的汁液，用手一按，軟軟的，像是在游動，霎時一股疼痛襲上眉梢，疼的黛玉編貝的牙齒深陷入唇皮中，有幾縷血絲混合著唾液溢出，慢慢的紅色的水珠潤滿整個唇角。

遲遲等不到王嬤嬤拿鏡子來，黛玉摸著床邊的帷幔，晃悠悠的起身，遲緩的爬向床沿。

有細微的光從眼眸狹長的細縫中透出，整個世界變成一道狹長的白幔，連高大的奶娘都變成細細一條，黛玉如是想到。

王嬤嬤尚在神游中，只聽咚的一聲，她整個人一個激靈，忙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黛玉床前，“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玉兒！玉兒！”

黛玉弱小的身子滾在床下，額頭碰到堅硬的地面，白皙的皮肉發紅，擦破好大一塊，地上的血跡斑駁刺目。血腥味不甚重，在清新的屋子中卻格外刺鼻，讓人渾身都忍不住打顫。

王嬤嬤頓時慌了手腳，“姑娘！姑娘！玉丫頭！玉丫頭！”

黛玉一直縮著身子，窩在王嬤嬤懷中安靜的像是睡著了。她素小的手撫著額頭，黏糊糊的血黏在指尖，五指一片丹紅。

她這是怎么了？不就是摔了一跤嗎？怎么會血流不止，而且，而且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怎么回事，天要黑了嗎？眼前黑乎乎的，蒙著一層黑布，連那狹長的光明都在慢慢消失，天要黑了嗎？她才剛剛醒來哎！

水溶站在黛玉屋外，大門緊閉，這丫頭不會還睡著吧！真是小懶豬。

水溶一手捏住喉嚨，一手敲敲門，扯著粗壯的嗓子朝里喊道：“玉丫頭，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床！”

那聲音嗡里嗡氣的，活像個沒力氣的老頭，筋疲力盡的時候還在拼命掙扎。

黛玉聽到有人喊她，起初沒在意。她只覺得世界安靜的可怕，心砰砰跳著，無聲的波紋打擊在腦海邊緣，她覺得恐懼。一口黑漆漆的鍋，密不透風當頭罩下，從中伸出一雙無形的手，掐住她頸部大動脈。

一陣頭暈目眩之下，那粗啞的聲音再度響起：“玉丫頭，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床！”

那聲音好似精靈，扇動輕薄的雙翼，飛入黛玉腦海中。一陣輕柔的風幽幽襲來，她混亂的腦子一明，誰在喊她？

沉靜片刻，黛玉兩腮鼓鼓的，恍如震怒的豹子，手臂爆發出股毀滅蒼生的力量，王嬤嬤整個人劃開優美的弧線，后腦勺撞擊在地上，嗡嗡聲蛛網般網羅住她的思緒，眼前迸發出數不清的星星點點的花火，她雙目灼痛的閉住。

突然間，撕裂的吼叫打破滿室沉靜：

“你是誰？你不許進來，你給我滾。滾開！滾開！滾開！”

聽到屋里乒乒乓乓的聲音，水溶一把推開房門，匆忙間已邁開數步。

突然間黛玉動怒的聲音傳來，水溶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就站在黛玉身邊一看究竟。

“你是誰？你不許進來，你給我滾。滾開！滾開！滾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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