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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是什么都知道。”聶晴云道,“姜村長也差人來報信說過,你是不是又擅自動武了?”
玄素垂眸不語。
昔年玄素游歷至洛水,正遇上聶晴云與洛水村遇上沙匪,這些沙匪皆是嗜血殘暴之人,聶晴云自顧不暇。好在有玄素出手及時相助,才得以逃過一劫。
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次動用武功救他們,才讓聶晴云發(fā)現(xiàn)玄素竟然是天損之體。
所謂天損之體,既從誕生之時,便比起常人更加孱弱而易折。玄素能活到現(xiàn)在,簡直是奇跡。
從那時候開始,聶晴云便一直在幫玄素用藥物維系著身體的基礎平衡。
只是他多次動用武功,如今的身體,就好比是一個支離破碎的人偶,就算是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聶晴云惱怒至極,作為一名醫(yī)者,她最崩潰和痛恨的就是努力救回來的病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僅不聽醫(yī)囑,反而糟踐得更厲害。
“玄素,你是不是瘋了?你的身體本就是天損,能活到四十歲已是萬幸?!甭櫱缭曝撌衷趲ぶ衼砘仵獠?,“我知道你是稀世罕見的天才,修一年武學可抵旁人十年辛勞。但你可知,你的身體本就無法承受習武帶來的重壓,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
“我知道的。”玄素輕聲道,“我心里有數(shù)?!?
聶晴云盯著他好生看了一眼,繼而拂袖道,“算了。反正我言盡于此,你若是再動一次武,就你這殘破的皮囊,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是無力回天的?!?
“什么無力回天?”綺月掀簾而入。
聶晴云沒想到綺月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一時不知道她聽了多少去,又是否對玄素的身體狀況有所了解。
這廂聶晴云正愁眉苦臉著呢,玄素倒是一臉坦然,“沒什么,聶城主是說,若是能活捉了月氏新帝,那縱然是月氏也無力回天了?!?
“尉遲重光剛坐上那個位子,怎么可能會過來?!本_月想也不想地道,挑了張座椅坐下。
“說起來今日多謝姑娘仗義相助。”聶晴云起身對綺月深深一躬。
若是沒有綺月,出霞關今日只怕就保不住了。
“聶城主不必如此?!本_月道,“那時我來歸無之事所受之傷,喝了您的藥之后便好多了,還沒有向您道謝呢?!?
“醫(yī)者醫(yī)人是本分,再說了,這是兩回事?!甭櫱缭普溃叭舴枪媚锝袢諗叵略率现鲗⒌氖准?,讓我們士氣大漲,又迫得他們暫時退兵,只怕今日的出霞關,只余遍地歸無人的尸骸?!?
聶晴云既然說到這份上,綺月也就不再矯情,于是便受下了這一禮。
“不過眼下歸無這個狀況,恐怕我是招待不周了。”聶晴云苦笑道。
“我們此番正是聽到歸無受難的消息,特來相助的?!毙氐?。
“不錯。”綺月頷首,“而且我與月氏,本也還有些舊事未了。”
“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感謝姑娘了。”聶晴云動容道。就算是綺月與月氏有舊,也大可不必摻和進月氏和歸無的事情。
綺月奇怪地看了聶晴云一眼。
說起來……綺月并不是一個粗心大意之人,她沒有錯過剛才進來之時聶晴云面上的不滿和帳內(nèi)低沉的氣氛,她心中想著,下意識看了一眼玄素。
聶晴云是個醫(yī)者,也不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面對自己之時溫柔大方,爽朗可親,但面對玄素卻是愛答不理的。就連剛才,她都是一直在與自己說話,完全將玄素忽略了過去。
按道理說,他們二人本就是相識的,為何會如此呢?
不知為何,綺月隱約覺得,此事或許與玄素的身體有關。
“綺月姑娘在想什么?”聶晴云見她目露深思,當即問道。
“沒什么?!本_月回過神來,“我只是好奇,不知歸無為何會與月氏交惡呢?”
聞言,聶晴云微微一怔,張開口,卻只是輕嘆一聲。
“姑娘有所不知?!甭櫱缭频?,“歸無與西疆眾城交好,卻從不與月氏打交道,歸無與其他城池也有過約定,若是歸無出事,他們不可坐視不理,因此月氏也不敢擅自動我們。但是尉遲重光那個人……是個瘋子。”
聶晴云咬了咬牙,此次歸無的傷亡,實在慘重。而那些平日里與歸無交好的城池,想必已然是自身難保,竟是一個也沒露過臉。
“尉遲重光為何會如此針對歸無?”綺月狀似無意地問。
“此事就要從老一輩的事情說起了?!甭櫱缭频?。
原來昔年月氏與歸無也是交好過一陣子的,后來老月氏王身患奇癥,先代聶醫(yī)仙,也就是聶晴云的父親,無法醫(yī)治,只能為他吊著命。卻不知道月氏王從哪聽來一些邪門歪道的東西,便以為聶醫(yī)仙是知而有意相瞞,于是這才與聶家交惡,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綺月沉吟片刻,出聲道,“你說的可是,舍身蠱?”
聶晴云目光微亮,“你怎么知道!就是這個東西。據(jù)說這個奇蠱世間只有一只,一只被一支異族養(yǎng)著,有起死回生之效用?!?
她一邊說著,一邊攤了攤手,“我們聶家確實是知道這個東西,不過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的輪回,這種逆天之物,與我聶家家學相違背,父親自然不提,我對這玩意也沒什么興趣?!?
“原來如此?!本_月悠然道,“那你可知道是誰告訴的月氏王,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聶晴云微一皺眉,倒是搖了搖頭,“這個父親倒是不曾給我提起過?!?
綺月依舊惦記著那霍聰死前說的話,她轉(zhuǎn)過頭去,正對上玄素一直注視著她的眼眸。
“等會兒我還要去探望下將士們。”聶晴云起身道,“等下我就讓邢二帶你們?nèi)バ菹⒌脑鹤尤ァ=袢赵率想m退,但我們也不能有所松懈,明天他們必然不甘心痛失一將,前來叫陣?!?
“聶城主說的是。”玄素道,“那我們邊先行休息去了?!?
“等等!”綺月忽然道,“不知我可能與你一同去軍中?”
“如此便更好了,想必將士們一定都很想親眼見見你這個戰(zhàn)神?!甭櫱缭菩χ?。
“戰(zhàn)神?”綺月忍俊不禁。
“那你呢,玄素?”聶晴云俏臉一黑,聲音幾乎是瞬間就冷淡了下來,“你要不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