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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不過是一個和尚!”有人大聲喊道。
“和尚?”有人尖叫:“他是圣僧玄素!勘破乾坤,可掌控天下眾生命運的佛子玄素!”
老者忽而淚如泉涌,跪在地上,朝著玄素的方向叩拜:“求佛祖,恕我罪過。求佛子,恕我罪過!”
隨著這吟誦聲起,所有的人都滿含淚水,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與他一同吟誦。這祈禱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與風聲一起,回蕩在這小小的破廟里。
“這是……邪教吧?”綺月哪里想到還能碰上這樣的場面,心里覺得有趣又神奇,這些人在玄素面前,好像都瘋了一樣。
這就是圣僧玄素的“力量”?
玄素坐著不動,綺月這才發現自己還攥著人家的袖子,當下便松開了來。
不知道為什么,她下意識攥得那樣的緊,就好像……真的很害怕一樣……害怕?只有有退路有依仗的人才有資格害怕。這么奢侈的情緒,她怎么可能擁有?綺月用力搖了搖頭,將腦袋里那一瞬間紛雜的思緒甩了個干凈。
玄素若無其事地彎腰拿起放在腳邊的包袱,慢慢地收拾好,包裹好,背上。
“雨停了,天快亮了。”他慢慢地說,“你要繼續和我一起走嗎?”
他的神色是那么平靜,就好像,四周發生的一切和他沒有關系一樣。
綺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彎唇笑了起來,歡快地道:“好啊。”
“那就走吧。”玄素平靜地往殿外走去。
“都是你,都怪你!”有人指著施暴者怒罵,“你是罪惡的化身,你是魔鬼的化身!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害死我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們要做什么!”施暴者站了起來,他自己心里也極度恐懼,卻想不到眾人忽然將矛頭指向了自己,一時間慌張失措,“我不知道他是圣僧,我、我——你們也沒人攔我啊!對!他,他一定是假的!那個什么圣僧,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身邊還跟著個女人。”
玄素聽了這話,他腳步微滯,卻沒有說話。他只是回過頭來,平靜地看了眾人一眼。
“……說的也是啊。圣僧怎么可能身邊跟著個女人呢?”
人群中有幾人猶疑,下意識抬起頭想去看玄素,卻恰巧撞見他回眸的那一眼。
那眼神,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描述,似憐憫,似慈悲,好像天下蒼生盡在他的眼中,又好像什么也沒有。
若是那大殿上的金佛睜開雙眼,只怕也不過如此。
“佛子玄素在此,你這妖魔還敢妖言惑眾!”有一人撲上前來,將施暴男子狠狠撲倒在地。
“殺了他!殺了他才能贖罪!”
“殺!殺了他!殺了他!”
十數個人一齊向男人涌去,他再也無力反抗,只留下凄慘至極的哀嚎和求饒。
“嗚嗚嗚嗚——”阿芝蜷縮在人群之外的角落哭泣,她低聲啜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玄素面前,拽住他的衣角。
實話實說,這個阿芝確實長得不錯,這么哭得梨花帶雨,倒是讓人生出些許憐惜來。
綺月心中這么想著,又瞧了瞧玄素,想看他打算如何。
第8章 不同&
難不成,他是當真不在乎?……
玄素看也不看,毫不留情地將阿芝的手甩開,眉間緊鎖:“這位女施主,還請自重。”
綺月忍不住笑了一聲。阿芝聽入耳中,越發羞惱,便指著她道:“你連這個金鈴姬都讓她跟在身邊,我、我好歹也是良家女子……”
“是啊,所以像你這樣的良家女子,怎么能跟著一個金鈴姬跑來跑去呢?”綺月彎下身俏生生地看她,看起來純然無害,“我家圣僧都叫你自重了,你怎么還這么不檢點呢。”
玄素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綺月的注意力正放在阿芝的身上,并沒有覺察。
“誰要跟你這個金鈴姬跑來跑去啊!”阿芝見她胡攪蠻纏,越發氣惱,正忍不住開口罵她。
誰知綺月竟是猛地一抬腳將她踹倒在地,居高臨下地笑瞇瞇道:“你踩落我的斗篷,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既然有了你的崇山哥哥,便快滾去找他才是。”
綺月的力道不小,雖沒用內力留她一命,卻也足以疼的她大半個月動彈不得了。阿芝捂著傷處,卻死死咬著下唇,怨毒地盯著面前的兩人。
“好了,我們走吧。”玄素聲色淡漠。
綺月走出破廟的小門,她依舊能聽到廟內嘈雜的聲音。待到走遠了些,那聲音才漸漸聽不見了。
*
灼熱的陽光灑在黃沙覆蓋的土地上,連泥土都變得燙人。綺月的嘴唇干裂出血,眼下他二人已在這荒無人煙的荒漠里走了好幾日。好在路上的時候遇到駝隊,綺月將身上累贅的首飾賣了個干凈,換了身清爽干凈的衣服來。不然若是一路穿著那臟衣服,只怕還要更難受些。
綺月的腳上眼下已然好了大半,只是胸口卻疼得厲害,想來是在黑沙受的那一掌,果然非比尋常。
她看著前面人的背影,忽然加快步伐跟上他,軟軟地問道:“圣僧為何對我是金鈴姬這件事情……不覺得驚訝?”
“并無不同。”玄素卻只是答。
他的意思是……自己是一個普通舞姬還是金鈴姬,并沒有不同嗎?可是……黑沙城的金鈴姬是黑沙城主的玩物,這是整個西疆無人不知的事情。
難不成,他是當真不在乎?
綺月心中好奇,繼續道:“可是金鈴姬是主人的……”
她話說到一半,卻忽然有一只水袋遞到了綺月的面前。她抬起頭,玄素卻只是將水袋往她懷里強行一塞,回過身繼續往前走。
她下意識打開壺嘴去看,這水雖然不多,卻也足夠解渴,讓她舒服不少。他們的水本就不多,綺月本以為最后一點已經被玄素喝完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給自己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