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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也哭夠了,你的不滿我也明了,你覺得這十幾年來我獨占了娘,你自己孤零零生活在族里,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裴繁錦對她還是沒什么好臉色,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姐姐……我其實也不是……就是剛見到你們,你就趕我走,我只想知道為什么。”裴素棉哭渴了,自己倒了杯茶喝,“還有,你為什么不去找爹爹,反而留在了這里。”
“找爹爹……不行的……”裴繁錦喃喃道。
“為什么不行?”裴素棉追問,明明姐姐不是只有入籍這一條路,她到底因為什么寧可違背母命也要選這條路?
“為什么不行……為什么……”裴繁錦自言自語半天,茫然的抬起頭:“我不記得了……”
裴素棉愕然,裴繁錦的神態(tài)看起來不像作假,那么就是在她身上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是誰用什么手段抹去了她的記憶嗎?
“姐姐,”裴素棉抓住裴繁錦的手,一個人的手溫暖干燥指腹有繭子,另一個人的手柔軟細(xì)嫩卻滿是濕冷的汗,“你為什么會和豐俊成的有染?當(dāng)年都發(fā)生了什么事?”
裴繁錦的眼神依舊茫然一片,好像完全憑本能在回答裴素棉的問題:“因為他救過我。”
(弘啟三十年,寇玉屏入籍九年后)
裴繁錦跑到大街上,發(fā)泄地亂踢石子,踢得塵土飛揚,她精美的繡鞋上也被踢得滿是塵土。
裴繁錦很生娘的氣,她已經(jīng)十四歲了,跟隨女先生學(xué)了四年書法,讀了書學(xué)了女紅,娘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現(xiàn)在只不過想寫封信給爹爹,為什么不讓她寫?而且她明明在院子里聽見德濟(jì)堂的祁大夫在說爹的事情,等她跑進(jìn)去兩人就閉口不說了,還騙她,讓程嬤嬤押她回家。
程嬤嬤年紀(jì)大了追不上她,裴繁錦跑過兩條街就甩掉了程嬤嬤,她知道自己是被流放的罪人,爹爹和大哥都在另外一座叫做迪化的地方,娘入了城籍不能離開,但是這么多年,娘和爹都沒有信件來往,偶爾會讓祁大夫帶些藥品衣物過去,她有兩次寫信拿給祁大夫,想讓祁大夫幫忙帶給爹爹,結(jié)果第二天那封信就出現(xiàn)在娘的手上了,娘雖然沒有罵她,卻也不讓她與父兄聯(lián)系,哼,她就知道祁大夫靠不住,之后她也不再試圖寫信了。
阿錦是大姑娘了
再兩個月她就要及笄了,娘說等她及笄了就找個靠得住的人家,把她嫁過去,再想辦法把她的罪籍消了,可是她還是想父兄,這個念頭如同粘在了她的腦子里,甩也甩不掉,終于在一天夜里,她收拾了一個小包裹,在天色剛放亮的時候跑出了城,按照之前打聽的路線,向著迪化城奔去。
一路上十分辛苦,裴繁錦從小嬌生慣養(yǎng),走了不過半天就走不動了,軟到在樹蔭下,腳底磨出了好幾個大水泡,好在她出門前喬裝了一番,在別人看來她只是一個身形瘦小滿臉塵土的半大小子,雖然腿疼得像要折掉一樣,裴素棉咬牙掐破水泡,找個根樹枝做拐杖,一瘸一拐繼續(xù)往前走,就這樣裴繁錦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走走停停終于接近了迪化城。
晚上她沒有找到投宿的地方,爬上一棵大樹的枝椏沉沉睡去,卻在一天早上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輛馬車?yán)铮赃呑粋€男人,拿著一本書在看。
這個男人她認(rèn)識,在娘的院子里,男人每次都帶很多箱子去,娘就會留他住下來,把她趕回家,這人好像是一個店鋪的掌柜。
看見裴繁錦醒了,男人放下書道:“我叫豐俊成,是紹隆銀樓的掌柜,你母親托我來找你,你不告而別,她很擔(dān)心。”
裴繁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