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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銘瑞的功夫竟然這么高。”
一抹纖細的身影從墻根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任月色將薄衣洗透,抬頭凝視沒入夜色之中的后山,自語般呢喃,眼中是如墨的幽深。
沒想到竟然能碰上段銘瑞出莊,看來他要有所行動了。
負在身后的右手手指捻動,從指縫間縷縷瀉下的紙條碎片,隨風飄逝。二師姐傳來的消息雖然只有短短幾字,卻已經能夠引起江湖波瀾——司寇商離開弘遠教。
赫連風清傷得蹊蹺,她本人又至今沒有恢復意識,當日發生了什么誰也說不清楚,不管是確有其事還是輿論的刻意引導,有一點似乎大家已經默認,赫連風清的受傷,與弘遠教脫不開關系。
不是沒有想過,有人想借赫連山莊的刀來對付弘遠教,挑起新一輪的武林爭端。但深究起來卻又有些說不通。
弘遠教是個什么樣的存在大家有目共睹,借刀殺人就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如今的弘遠教休養生息多年,更是輕易動不得的,除非有絕對的實力……
那赫連風清又是怎么招惹上司寇商的?
今日診脈來看,內傷是由狠辣霸道的掌力所致,重得有些恐怖,卻也相當詭異——因為心脈似是被刻意避開的。常理說來,出手如此之重,必為殺人,傷赫連風清至此,應該是高手。高手殺人怎么會找不準敵人的心脈?
等等,難道對方的目的不是為了取命?秀美皺起,視線落到不遠處的藥叢上。
如若將赫連山莊的醫術也考慮在內,憑借名藥遠歸,至少能吊住風清的命。讓她重傷還不能清醒,難道這才是那人的目的?
手指虛托著下巴,似乎,更加棘手了啊。
清玄教、棲鳳教、弘遠教頻頻開始活動起來,加上自己所在的聞香教,四大教算是難得一見地聚齊了。如此多的異常,難說背后沒有關聯。
所謂反常必妖,其中究竟隱藏著什么?分明嗅到了異樣,卻捉不住實質,這種感覺真令人不爽。
弘遠教啊,有些帳已經拖了夠久了。還有那個男人,連聞香教也查不出端倪,會是個什么樣的人?
“主上,人家走不動了,一直走走走,腳都酸了,休息一會吧。”
分外妖嬈的女子,纖手扶著身旁的老樹,像是要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滿含幽怨地沖前面挺直的背影喊叫,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面的黑衣男子聞聲頓了頓腳,微微側頭。
見男子終于對自己的抱怨有了反應,女子立馬收起可憐兮兮的表情,放松愜意地將身子倚在樹上,一手扯著衣襟,一手夸張地扇著風,毫不見剛剛的弱態。
“好歹人家也是個美女,竟然讓人家天天往深山老林里跑,美貌風華從此不見天日。哎,珠玉蒙塵,暴殄天物,生不逢時,不得明主,人家好生凄涼。”
望了望頭上遮天蔽日的樹蔭,開始自艾自憐起來,一手扶著自己的側臉,一手假意拭淚,演得挺自在其中的。
黑衣男子表現得相當穩重,面色不變,呼吸沉穩,連頭都沒有回過,對女子一路上演戲自戀的本事他算是免疫了,你要真跟她一般見識,她一定會蹬鼻子上臉,不演個痛快決不罷休。
等了半天,也不見回應,女子撇撇嘴,裊裊走到男子身旁,走得那叫一個儀態萬方,站得那叫一個婀娜窈窕。
“人家在家里的時候也就做做賬,數數錢,調教調教下屬,還有美人在身邊伺候,過得好不自在。哪像現在,奔波在外,風餐露宿,主上不憐惜也就算了,竟然連句話都懶得搭理,有苦沒處訴,落到這番田地。”
邊說便拎起袖腳,拭淚拭得風情萬種,落淚落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休息好了就走。”冷硬的聲音,目不斜視,也不再給女子開口的機會,邁步向前,沒有絲毫遲疑。
被扔在原地的女子微微一愣,“切,真沒情調。”不滿地扔了個白眼,甩甩衣袖,向前一躍,跟上百步外的身影。
“咦?怎么——”女子詫異地看向身前突然止步的男子,口中醞釀的疑問還沒脫口,已經恍然反應,有埋伏。
光從氣息判斷,絕不下于二十,什么來頭?妖嬈的眉目凝起,靜靜佇立在男子身旁。
破空聲從天而降,紫紅色的殘影消失在原地,女子一躍而起,迎向勢不可擋的兩柄長劍。
刀劍撞擊的嗡鳴刺透耳膜,黑衣男子始終矗立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分散給旁邊正在進行的酣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