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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遮掩白日的喧囂,也是很多行動的最好掩護。
一道暗影掠過,驚醒了墻角處安睡的野貓,警覺地抖動了下耳朵,一切又銷聲匿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尾巴一圈,繼續(xù)好夢。
赫連山莊的后山,從建莊之初就被劃在赫連家族的勢力范圍,經(jīng)過百年的經(jīng)營,怎么看都有點像赫連山莊的儲備基地。暗道山洞,或許都藏著蹊蹺。
黑影靈巧地在山道上跳躍,所過之處帶起一陣涼風,卷席著地上的衰草落葉。
一處隱蔽的山陰,黑衣人隱去行蹤,無風,壓抑的寂靜。
突然三顆石子彈落,無聲的暗示,從月色下的一塊陰影里走出一個全身包裹著漆黑的人,謹慎打量著四周。
半刻,一道修長的影子從不遠處的樹后映出,落步無聲,緩緩逼近,正是最初的夜行者。
“主人。”全身黑衣勁裝的男子單膝行禮,低啞的聲音,陌生的音色。
“起來說話,有什么消息?”
背對著月光,讓男子的面貌隱藏在黑暗的庇護中,簡單開口,卻是不容懷疑的命令,無法抗拒的氣勢,而聲音卻透著沉郁的熟悉。
“上次擊殺行動中,對方少年使用的毒已經(jīng)采集交給組織中的人分析,是種未知的毒,沒有查到任何相關(guān)記載。
藥性十分霸道,無味淺褐色粉末,一旦進入身體,立刻就能達到斃命的效果,我們的人大多折損在這種毒物上。”
“可解?”
“對方似乎后來又下了解藥,收集到的藥粉大多已經(jīng)失效,還無法弄清成分。”
“所以就是無解了。”
“屬下無能!”
“事發(fā)突然,責任不全在你。后備成員補上,加緊磨合,將元鏡召回,血月的實力不僅僅如此。”
“是,屬下定竭盡所能。”
“不過竟然沒有能看清對方的來路,太過懈怠了,派藍依接手凝云閣,綠竹回樓按律懲處。”
“是。”
他心里清楚,對方若真是聞香教的人,憑綠竹的手段想探查對方的底細恐怕的確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明明現(xiàn)身過凝云閣,明明與蕭水何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綠竹的線報竟然對少年的情況只字未提,以致對他的忽略造成了血月的沉重損失。
就算對方再如何會隱藏實力,對情報人員來說,這都是無法原諒的失誤,以貌取人,綠竹恰恰犯了大忌,身為凝云閣的主管,已經(jīng)失職!
而他們將要進行的較量,那是怎樣的殘酷,每一個失誤都將會致命,可如今的變數(shù)卻越來越多,更加不能允許自己本身漏洞的存在。
年輕男子久久未開口,黑衣人在五步外垂首靜待。他接受那人的仁慈,也清楚他的殘忍,同樣清楚那也不過是他駕馭下屬的手段。
那人的心思,深不可測。
興許是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有了這樣的認知。
記憶似乎已經(jīng)遙遠,但他恐怕此生都無法忘記,十年前的夜晚。
落宇山莊段家,五大世家之首,江湖名門。
所謂的名門,也不過是用數(shù)不清的陰謀堆積起來的光鮮,背后的齷齪,有些甚至連他們這群生活在黑暗中的殺手都不齒,但是它們確實發(fā)生著,而他們也無從抗拒,因為那是他們生存的倚仗。
當時的血月雖然沒有今天的名氣,但也算頗有實力的組織。他,成影,成為血月首領(lǐng)的第一個任務(wù),便是刺殺前落宇山莊莊主的獨子——段銘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金主,恰恰是少年的親嬸嬸,現(xiàn)在的落宇山莊莊主夫人。
當然這一切他們無權(quán)過問。少年父母死得是不是蹊蹺,少年的叔叔是怎么坐上莊主之位,他嬸嬸的行動受誰指使,都與他們無關(guān),這種家族的權(quán)力斗爭,他們沒少推波助瀾,只要收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