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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到了她成親。
還記得,那日,她為她換上大紅的嫁衣,說‘墨墨,以后你就別人家的人了,到了別人家不可以在像家里一樣任性了,嫁過去之后要好好孝順婆婆,好好與姑嫂相處,還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相公;官宦人家最見不得的就是我們這些商家出來的子女,若是他們說了什么難聽的話,能忍的話忍忍就過去了,萬不可與他們強(qiáng)辯。’
她的話,她都有做到,她變乖了,不胡鬧,不任性,別人瞧不起她不待見她,她也是能忍就忍了,她都是照著她的話去做的,很認(rèn)真的在做。
那日她為她蓋上紅蓋頭的時候,她不小心看到了她的淚,那種唇角上揚,卻還要落下來的淚。那一次,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會哭的這般好看……
明明前幾日她回去的時候,她還站在門外等她,還拉著她的手說這家常里短;她也趴在她懷里撒過嬌的,可是為什么就幾日,她就沒了呢?
她怎么這么不負(fù)責(zé)任啊?她不知道她還不會做一個媳婦嗎?為什么就丟下她了?她是她的娘,不是應(yīng)該好好的教導(dǎo)她嗎?難道她想聽人家罵她是個沒教養(yǎng)的粗野女子嗎?她不是錢家的好媳婦嗎?不是應(yīng)該為了錢家的名聲好好教她嗎?為什么她連說的不說一聲就走了……
“墨墨,你說話好不好?不管說什么只要你開口就好。”徐膺緒捧著錢墨墨那過分沉靜的臉,第一次慌亂了,他的墨墨應(yīng)該是笑不離口的,這樣的沉寂不應(yīng)該屬于她。
“我要回家。”回視徐膺緒,錢墨墨冷然開口,拉開他的手徑自朝門外走去。
她要回家,回她的家!這里,與她無關(guān)。
“小姐!你去哪里啊?我做了你愛吃的杏仁酥……”粉兒剛好端著剛剛出籠的糕點,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錢墨墨孤零零的站雪里走著,忍不住加快腳步走到錢墨墨身邊,可是看見錢墨墨那張死寂的臉龐時,硬生生將后面的話吞了下去。
錢墨墨看看粉兒,不顧她手上還端著盤子,拉過她的手,就像她們第一次見面那樣,揚起甜甜的微笑:“粉兒,我們回家,去看我娘!”
“啪!”粉兒手上的糕點被錢墨墨一掃散落在化成水的雪里,染上黑黑的污漬。
“小姐……你怎么了?”
粉兒猛然一陣揪心,她能感覺錢墨墨的笑變了,變得好陌生,好讓人心疼。
錢墨墨不說話只是牽著粉兒靜靜的往外走,臉上依然掛著笑,不疾不徐穩(wěn)穩(wěn)的走著,可是那緊抓著粉兒的手卻寒冷的刺骨。
還是同回門的時候那般,粉兒小六坐在馬車外,錢墨墨和徐膺緒坐在車內(nèi);兩人還是那樣的不言語,安安靜靜的,馬車輪子也同那日一樣‘骨碌碌’的轉(zhuǎn)著,每多轉(zhuǎn)一圈他們離錢家的距離就短了一節(jié)。
越是接近錢家,錢墨墨越是想笑。人真是奇怪!她被那種感覺折磨了一早上,可是當(dāng)真正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那種不安就離奇的消失了。人家不是說這種時候應(yīng)該狠狠的哭嗎,為什么她這么想笑啊?
看來她真的是很不孝啊,死了娘還想笑,天下第一大不孝應(yīng)該就是她了!其實,她也想過應(yīng)該哭的,可是沒用誒,她沒有眼淚。她很用心的去醞釀過情緒,也很認(rèn)真的逼過眼淚,但是,就是掉不下來……嗯……或許,她應(yīng)該去跟皇帝要一塊‘天下第一不孝女’的牌匾才是。
“呵呵……”想著想著,錢墨墨竟然真的就笑出來了,在空寂清冷的路上,顯得格外突兀。
徐膺緒一直看著她,她的笑聲就像是一把帶著刺的刀子,深深的插在他心上,又緩緩的拔出來,疼的他險些窒息。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長,錢墨墨不笑了,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的坐著。徐膺緒把她僵硬的身子緊緊摟在懷里,希望借由用自己的懷抱祛除她身上的涼意。
“吁!”
‘咕嚕嚕’聲音沒有了,晃晃悠悠的感覺也隨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