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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的四處張望,目之所及,無不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他們或笑或鬧,或稚嫩或滄桑,無論哪種狀態,哪種表情,都不是我曾為之熟悉的身影。
最后,我還是弄丟了你嗎?燕北。
最后,還是連最后一面都不能相見嗎?
我茫然的看著周遭的一切,心中空蕩,晃晃悠悠,不知所去。
是誰說過,人生本是飄萍,飄萍的一生,只為隨波逐流,涌向大海,沉入海底,千年萬年。
若結局只是分離,心中注定傷懷,那飄萍的一生,是否也可以選擇遇見或者永不相遇?
后面傳來辛菓焦急的喊聲,“夏姑娘,夏姑娘!”
她擠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腕氣喘吁吁道,“你剛剛怎么走那么急啊?奴婢還以為將你跟丟了呢!我們...”
她嘴巴依舊不停的在說著什么,可我卻全然聽不見一點聲音。
城中的喧囂突然全部消失,耳邊一片寂靜,腦中反復浮現出的全是燕北那眉目俊朗的樣子。
是誰?曾在夏國皇城中拉著那個初來乍到的少年,對他說:燕北,你拉著我的手,這樣你便不會走丟了。
是誰?在我被二哥惡作劇的一推差點從拋得老高的秋千上掉下來時,在空中緊緊的抱住了我。
是誰在對我溫暖的微笑,在我耳邊低語,清璃,別怕!睜開眼睛。
那溫潤的聲音似春風化雨,續續綿綿,盡數傾灑進我心田,那白衣盛雪的少年抱著我蕩漾在碧空。第一次,我那么接近天空,就連凈透的白云也仿佛輕薄的繞在身旁。
*
也不知過了多久,辛菓緊張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她憂切的在問,“夏姑娘,你怎么哭了?”
我抬頭,呆呆的望著她,將手慢慢撫上臉頰,冰冷的的液體落入指尖,帶著絲絲涼意,如寒針刺骨,鋼刀入心,我胸腔登時血氣翻涌,喉間一陣腥甜...
并不是我真的想哭,只是被困在那盡是美好的回憶里,無法自拔。
真的無法...
她手足無措的替我抹去臉上的淚水,擔憂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然我們先回府去?”
我強壓住心中那股不適感,吸了吸鼻子,道,“我沒事。”聲音有些哽咽,我說,“我剛剛只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有些想家罷了。”
再次朝四處望了望,涌動的人潮中,依舊沒有那抹身影的蹤跡,莫非,當真只是自己看花了眼?
我抹了抹淚水,暗自嘆息一聲,剛想收回目光,卻意外的看見了昨夜在月香樓登臺的那個花魁,好像叫漫...漫云,對,是那位絕世傾城的女子。
她一身鵝黃色光艷香蝶群隱在日光下,背影清麗又隱隱透著一絲急切。
我問辛菓,“月香樓離這里還有多遠?”
她瞪大杏眼盯著我,驚呼道,“姑娘?你問月香樓做什么?那可是家青樓!”
我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釋,只是嚴肅看著她,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