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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呷著茶水，嘴角微微上揚，那樣子像是笑了：“能看出九小姐對風七少這個哥哥有一份敬仰之情。”

風子心與他對視，深深望進他的眸子里。清亮的瞳孔中揮散出得意的神色：“敬慕我七哥的人又何止是我，當真大有人在呢。由其是我嫣然姐，思慕我七哥可有很多個年頭了，久到我都快記不得時間了。”

窗外拂風吹進，撩起淡藍色的窗簾。窗簾的縫隙里露出青灰的一線光，縈縈裊裊的漫到兩人之間，像凌空吊起的抽紗。

莫桐未埋首在這端細細斟酌風子心的那句‘久遠到快記不得時間’。如果她沒記錯，這個莊嫣然該是莊統制的女兒，而莊統制則是清允軍中風傾宇最大的憂患。如若風傾宇與莊嫣然兩情相悅，這段宿命，縱使滿山遍野的花紅開盡，也免不了是段絕望的愛！這一想，不禁惡趣的呵呵笑起來，一揉眉角：“風七少和莊小姐男才女貌，倒也極配。”一起身，感嘆：“大好姻緣啊！”

風子心被一團陰影遮住，抬起頭，眼前男子一雙眸子慵懶的半瞇著，一副即將被困倦席卷淹沒至無蹤的樣子。就是這一派散態，將他的絕代風華修繕得別有一番味道。風子心只覺心里似有一灘融化完全的春水，在春日的暖陽下蕩漾著，泛起星子一般的碎光暈，隨著心中的漣漪一起閃爍著，灼人眼瞳。冥迷間一把抓住他的袖口：“你要去哪里？”

莫桐未一怔，接著明眸展笑：“平日風七少也時常陪著九小姐閑聊嗎？”

風子心嘴巴一撅，有幾分俏皮的天真：“別提我七哥了，以前還好。自打當了這個清允軍主帥，就天天忙得不見個人影，更別說閑聊了。”

莫桐未欣慰的點點頭，接著拉開她抓住他袖口不放的纖手：“九小姐，我跟你那個涼薄的七哥一樣是撐管一軍的統帥，你覺得我有時間陪九小姐聊天嗎？”

風子心一陣語塞，前先明快的臉部線條此刻有幾分結痂：“你的意思……”

莫桐未覺得這個丫頭的覺悟有點低，點拔心緒一收，涼涼道：“我的意思是去洗手間，九小姐要不要一起？”接著直起身姿向廳外踱去。

“呃？”風子心顯然沒料到神色正經的莫桐未會有這樣一說，嬌面再度羞紅，蒸騰起的熱度似把自己燃盡。那一身的滾燙血液啊，帶動著狂肆的心跳，一下，一下。風子心雙手掩面，覺得自己這次當真是心動了，心跳是騙不了人的。

王叔從門廳進來時，沙發上的小姐就緊緊的雙手覆面，看不見表情，直覺又像在痛苦的吟泣。王叔心中咯噔一響，莫不是七少血氣方剛的年紀欺負人家俏小姐了。心中一陣理虧，上前一步安撫：“小姐，我們七少要是對您做了什么，您也別太往心里去。他這個年紀饒是再冷靜也難免有把持不住的時候。其實七少平日不是這樣，是女色不近的，更不會欺負女孩家。所以……”

不待王叔說完，風子心“騰”從沙發上立起身，那明眸中分明就只有繚亂，何來一滴晶亮。惱羞成怒的一抖身形，越過王叔飛快朝廳外奔去：“告訴你們七少，我還有事先走了。”跑出老遠了，才敢停下來，呼呼的喘著粗氣。兩面手掌忙及在兩側扇著風，女兒家的臉可算丟盡了，竟然被想成那個莫七少對她做了什么。不過一想到王叔那句七少平日是不近女色的，風子心的腦子就莫名的安逸下來，周遭靜靜的，只有風拂耳畔的聲響，簌簌的不清不明。抬起頭看湛藍到無際的天空，那里飛鳥零星，浮云淺薄。風子心忍不住出聲贊嘆：“天好藍，風好輕……”而她的心此刻就只想靜謐的微笑。

遠處一輛汽車足足停了五分鐘之多。司機看了一眼后座上目光企及出去就忘記收回的俊秀男子，輕聲提醒：“四少，我們要回莫公館了嗎？”

男子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嘴角竟也擒了一絲軟笑：“走吧。”發線一垂，南轅北轍的暗嘆一嗓：“果然還是臨安城美好的景致多啊。”

司機透過鏡子看過去，若論及景致了，莫家幾個少爺小姐才是一道精綻絢麗的美景。莫七少出挑一點，但其他幾個雖有不及卻也不差。

后座男子捉到司機鏡中打量的目光，仍舊只是笑：“近來我七弟可還好？”

司機手上一緊，沖著鏡子略微點頭：“回四少，七少很好。自從上次火場脫身后，整個人都變得越發光彩照人了。”

男子聲調“哦”了一聲，接著緩緩的笑起來：“你們七少就沒有不照人的時候，從來都是這樣光華灼然。”以至于將其他人都隱在暗光之下不見天日。男子眸中劃過一道灰暗不明的光火，像流星，瞬間消失殆盡。

莫桐未聽到林子成的告稟猛然抬頭：“什么？你是說我四哥莫孝林回來了？”

林子成點頭：“是的。四少回來了，估計也快到了。四少提前派人通知過，要先來看過七少。我怕七少不記得四少了，所以提前和您知會一聲。”

莫桐未對林子成接下的話充耳不聞，若有所思的望著廳外日光，強得竟然讓人幾度睜不開雙眸。這個莫孝林是莫老督軍膝下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客觀原因阻卻，就被老督軍勒令不能在軍中參職的少爺。雖說家眷落住臨安城，卻一直未曾見過這個莫四少本尊，聽說最近兩年也開始喜歡四處游歷了。莫桐未的心里莫名的有一個聲音在激蕩，這個莫四少當真就甘心被屏蔽在權政之外？莫桐未注視廳外的溫光一點點變得冷調，就連廳外的日光也一并被影射著驟降幾絲暖意。大步跨出，邊走邊吩咐：“我去換身衣服，如果四少過來了，讓他暫行等我一下。”

林子成望著莫桐未的背影，緩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