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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們都清楚,圣上說的是正確的。
——無論誰來做這個皇帝,他們都要為黎民百姓鞠躬盡瘁,若能靈活變通,說不定可以阻止成山王大肆屠戮。
然而,在當今圣上的面前,誰又敢說這種話呢?
齊齊跪在地上,高呼吾皇萬歲,不少大臣都痛哭流涕起來。
他們都是為官數(shù)十年的元老,與圣上一同打天下的,當時他是多么的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竟淪落到這種境地,而他們也全都老了。
如何能不讓人唏噓?
“好了?!笔ド侠事暣笮ζ饋?,“天色也不早了,便在殿前用膳吧?!?
說完,起身離開了。
謝鐸隨行保護,眾大臣被留在景毓宮前,等候用膳。
走出景毓宮,圣上的步伐慢了下來,身形也有一瞬間的不穩(wěn),被貼身的公公扶住,更放慢了腳步。
望著圣上的背影,謝鐸擰眉,卻一言不發(fā)。
“明知?!笔ド蠁舅淖郑肮讶朔讲耪f的話,你都聽到了?”
謝鐸拱手行禮:“不知陛下指的是哪一句。”
也就他敢這么揣著明白裝糊涂,圣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無奈搖頭,說道:“隱忍那句?!?
“回陛下,恕臣斗膽?!敝x鐸直言,“若一味隱忍,反而惹人懷疑?!?
殿前無人,沒有遮掩的必要,圣上便也直來直去:“你有何打算?但說無妨。”
“臣正想向陛下請旨。”謝鐸單膝點地,無比嚴肅地行了軍禮,同時說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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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一向欣賞他,他將自己的想法一說,果然龍顏大悅,親自將他扶起來,當即批準了他的計劃。
“你想做什么,盡管去做?!迸呐乃募绨?圣上贊許地說,“這些年,你幫寡人立了不少功勞,今后,永順就拜托你了?!?
謝鐸再次恭敬地行了個禮,什么都沒有說。
圣上知道他的個性,也不多言,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圣上甚至不再讓謝鐸保護他的安全,在明知道情況危急的情況之下,還是將他派去守著皇城別處。
差事雖是謝鐸主動請來的,可圣上答應(yīng)得太快,反而引起了他的懷疑。
——當今圣上是個極嚴禁的人,凡事無大小,都會下圣旨。曾經(jīng)也明確交代過:無圣旨,不授命。這也是為什么李熙當初能用假圣旨騙到江家軍的原因。
可臨時改派任務(wù)這么重要的事,他卻刻意回避了圣旨,直接讓他走了……
再一想到眾大臣讓他留下密詔時他的反應(yīng),謝鐸冷然一笑——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越來越有意思了。
兩日后,成山王抵京,十五萬大軍駐扎在京城外的昌寧縣,離京城不過三十里路。
成山王帶了一支百人小隊,風(fēng)光無限地進了皇城。
第一日是設(shè)宴,并未出什么意外。
成山王在京城沒有府邸,便和眾將領(lǐng)下榻在驛館。當晚便傳出了當街縱馬、聚眾狎妓、毆打百姓的事情。
次日早朝,缺席。
第二日早朝,缺席。
第三日早朝,仍然缺席。
連同手下一連胡鬧了數(shù)日,承德傳來八皇子李照意外身亡的消息。
圣上吐血昏迷,舉國哀悼。
圣上昏迷的第二日,成山王總算出現(xiàn)在了早朝之上,華服加身、意氣風(fēng)發(fā),當庭詢問太醫(yī)圣上的病情。
得知圣上積勞成疾,需要好生調(diào)理,成山王將那名太醫(yī)當庭斬首,硬闖圣上寢宮要親自侍疾。
圣上病情不見好轉(zhuǎn),李照發(fā)喪后,朝堂上開始出現(xiàn)立太子的聲音。
成山王嚷嚷著侍疾的時候,就開始幫圣上批改奏折了。
立太子的聲音出現(xiàn)后,成山王表現(xiàn)得更加積極,升了好幾個大臣,也當庭斬殺了不少反對他的人。
可圣上遲遲不肯擬旨。
成山王也急了,不過他等得起,左右李照已經(jīng)死了,圣上一咽氣,這個位置輪也會輪到他手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圣上為了他不能順利繼位,竟然在彌留之際,服毒自盡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他還不敢相信,年少時總被他壓一頭,李貫興在他心中仍是頭號勁敵,更何況,一代帝王,如何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一反應(yīng),居然不是高興,而是悵然,失落,只想大醉一場。
知曉真相的大臣更是無不動容,無不痛哭。圣上年輕時意氣風(fēng)發(fā)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與眼前的慘狀對比起來,恍如隔世。
旁人無法接受,圣上卻只感覺到痛快和解脫。
他久病沉疴,實在太累了。反正固有一死,不如發(fā)揮最后的價值,祭奠祖宗基業(yè),延續(xù)李氏江山萬世千秋!
因他早就知道成山王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留給他和李照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