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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第一反應卻是擔憂,將李新如拉到一邊,小聲問他:“他在這兒被囚了三年,若回京反咬咱們一口,暴露了大軍的行蹤怎么辦?”
“而且,李氏人丁單薄,太子謀逆伏誅后,皇子輩兒只剩下一個年幼閑散的李照。
“文武百官皆認為李照難當大任,東宮職位空懸三載,正是這個原因。
“且不說李熙肯不肯老實招認,單說他是圣上看著長大的——當初來他來父親身邊,就是想讓他撿個功勛,回去后予以重用。若圣上念及舊情,反怪我們冒犯皇室、以下犯上……”
說到這兒,已經不是單是個愁字了。
等她將自己的顧慮說完,李新如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道:“所以,求小姐想個完全的對策。”
清清:“……”啊這!也、也太難了吧?
第60章 洗干凈
好在李新如隨即就也壓低聲音與她解釋道:“李熙行跡敗露之后, 就被我們關了起來,并不知道營地的具體情況。而長時間以來不見天日,導致了他雙目失明, 這三年來,除我之外,他沒見過任何人。”
只要不暴露江家軍的行蹤,事情就沒那么難辦。清清想著,難的是讓他開口。
而讓囚犯開口這種事兒,天底下還有誰比謝鐸更專業呢?
想到謝鐸, 清清松了一口氣, 對李新如說:“你現在,立刻通知人去找謝統領。”
“怎么?”李新如不確定道, “小姐改主意了?”
清清搖了搖頭:“讓他在乾卦處等著, 我先過去跟他會合, 他若肯幫忙,便讓人帶劉叔過去。”
說著,起身往地道外面走。
李新如不明就里,指著黑暗中的李熙問了句:“那他怎么辦?”
清清邊走,邊落下一句:“洗干凈。”
“什么?”李新如沒明白洗干凈是什么意思, 茫然了片刻, 追上去, “然后呢?”
他這副緊張的表情逗笑了清清:“別擔心,我一定會留著他, 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但是在之前, 總得把他收拾得像個人嘛,對不對?”
李新如松了口氣, 又聽她說:“我雖未見過李熙,可也聽過他不少關于他的事,‘今沙芝蘭,梅川玉樹。’說的便是住在今沙街的太子和住梅川路的李熙。
“才名、地位皆與太子齊名,太子伏誅后,不少人都在說,若李熙沒死,太子之位有可能是他的。
“這樣的一個人,若他以這種狀態出現在眾人面前,大伙兒不會去想他做了什么,只會為曾經的梅川玉樹感到可惜。”
李新如明白了,一拱手:“屬下這就去辦。”
“好,收拾好我們就出發。”清清拍拍他的肩膀,“此事事關重大,我一個人無法悄無聲息將他帶回京,所以,我要告訴謝鐸,你同不同意?”
李新如稍稍遲疑片刻,立即理清楚了其中的關竅,恭敬道:“小姐是家主,您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
“而且屬下知道,小姐肯定是為了營地好。很多事情我一個大老粗想不到那么多——小姐只管放開手腳,出了什么事情,我李新如在后面給您兜著。”
清清心下感動,學著他得樣子,沖他拱手行了軍禮:“多謝大哥。”
李新如難得笑了笑,英俊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憨。
將話說開以后,李新如便吩咐幾個人去乾卦處扎個營帳,并支了個人去山下請謝鐸。
安排好一切,他親自去了地道,解開李熙手腳上的鎖鏈,將他拎上來,到營地后面的淺水河里洗涮干凈。
以往的李熙,只要聽見他的聲音,勢必要嘲諷咒罵一番,此刻卻格外的平靜,像是預料到要發生了什么似的。
被李新如扔進了淺水河里,嗆了水,也只是自己爬起來,冷靜地咳嗽了幾聲,什么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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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沉默著,李新如再次將枯瘦的李熙踹進水里,緊接著,掐著他的后頸把人拽起來,片刻后,又將人按進水里……如此幾回,李熙嗆得不停咳嗽,頭暈腦脹,站都快站不穩了。
李新如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嗆水聲,突然一把將他丟開,頹然地站在半人高的池水里,低著頭許久都沒有說話。
李熙還在咳,自己摸索著,虛弱地坐在岸邊,舒緩情緒。
好一會兒,李新如抹了把臉,仰頭看著天空皎潔明亮的月盤,背影落寞,如同墓地里無視寒冬酷暑的傲立青松。
“你哭了嗎?”李熙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干澀,咳得太久了。
哭?
李新如突然轉過身來,狠狠打了李熙一拳。
李熙瘦弱的身形禁不住他這樣的重擊,軟軟倒在一邊,可他卻笑了起來。
“你看你,老是改不掉這個脾氣。”李熙抹掉唇邊的血,嘆氣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也應該恨我,江家軍數完英魂!都應該恨我……”
“殺了我吧。”李熙用近乎蠱惑的語氣,說道,“給你們將軍報仇。”
李新如背對著月光,只留下一道剪影,他盯盯地望著面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天之驕子,猝然把他拎起來,抓著他雜亂的頭發將他的腦袋又往水里按。
泄憤似的,這次按的有點久,李熙開始胡亂掙扎,他才將人拎起來。
李熙躺在岸上,進氣多出氣少,身上破舊的衣衫盡濕,黏在枯瘦的身體上,灰敗的眼瞳,像一具了無生氣的蠟像。
“你不是想死嗎?”李新如揪著他的衣領,感受著他虛軟無力的軀體,滿腔橫沖直撞的怒氣和恨意,“想死你掙扎什么?”
李熙沒有說話,他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