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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用盡了手段才嫁給謝鐸,成婚兩年,悍名遠播。
——不光掀了他的后院兒,更是趕走了他的親弟弟,還把謝家大小姐外嫁到幾千里外的金陵,夫家根本入不了京城一眾達官顯貴的眼。
如此黑心潑婦,所有人都在等謝大人將其休棄——有妻如此,豈不是丟京中男人的臉?若家中婆娘爭相效仿,豈不亂套?!
可他們左等右等,只見清清變本加厲,不見謝鐸加以約束,如今,竟還有了身孕。
按理來說,有孕一事對清清而言百利無害,為何要隱瞞謝家?
張大夫心中雖有迷惑,卻仍恪守醫德,不過問病人隱私,只道:“前三個月需小心穩妥,飲食當輔以清淡,不宜大補,切莫勞累,不得行房。”
鐵錘一一記下,另付了診費,帶著六神無主的清清坐上馬車。
清清有些焦躁,因為在她的記憶里,出嫁的姐妹和閨蜜都還沒到有喜的階段,沒有經驗,也沒有參考,這種感覺非常突然,好像一個孩子從天而降,剛好砸中了她,沒有真實感——她只想逃。
“我、我想回家。”清清抓著鐵錘的手,手心冰涼,“問問阿娘……”
鐵錘頭皮一炸,下意識道:“小姐,現在還不能說!”
頭三個月胎位不穩,若小姐知道家里的事情,受了刺激,可就全完了。
“老祖宗的規矩,”鐵錘神神秘秘的,“除了家里人,前三個月是不能說的,得三個月以后才能說,方才妥善。”
清清不解:“阿娘也不能說?”
“要不,先告訴姑爺?”鐵錘試著引開話題,“這是好事兒,您為什么不想告訴姑爺?”
能有為什么?她不敢啊!
“萬一、萬一夫君不喜歡這個孩子呢?”清清揉了揉臉,苦惱極了,“若他喜歡那就更糟了,現在就管我那么嚴,知道了以后,估計要把我圈起來養。”
想到那個畫面,清清臉都皺到了一起,更想不到要怎么跟他說。
那人可是謝鐸,十幾歲就敢上門把人往死里打,她還給他用了藥呢,萬一他不喜歡這個孩子,磋磨她可怎么辦?
“那您就更不能回去找夫人了。”鐵錘硬著頭皮說,“夫人知道了一定高興,府上一宣揚,姑爺就是想不知道也難啊。”
也是。清清被勸住了:“那先不回家了,就說、就說馬上到社日節1了,我得在家準備,走不開,節后我再回去。”
“好好好。”鐵錘趕忙答應,“這段時間咱們先好好休息,把胎養好。”
只能如此了。
清清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等回去以后,我先試試夫君的態度,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反正孩子在她肚子里,如果他敢有什么對她不利的舉動,她就跑,跑的遠遠的,讓他找不到為止!
鐵錘自然答應。兩人沿街買了幾串糖葫蘆和一些糕點,還給白檀帶了支簪子。
馬車路過將軍府,清清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三年前破敗了不少。
本想下去看看,但見天色已經不早了,這個時候回去,家里人問起來,她也不好解釋。只得讓車夫掉頭,回了謝府。
鐵錘在她旁邊緊緊捂著心口,表情糾結又痛苦,這一天天的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實在太考驗心臟的承受能力了。
更考驗的還在后面。
——兩人大包小包,說說笑笑的回到院子,一推門,就見丫鬟仆役跪了一地。
這、發生了什么?
正覺疑惑,就見謝鐸老神在在的躺在檐廊下的躺椅上,蓋著她的毛毯,喝著她的花茶,吃著她的酸梅,滿臉的不高興:“去哪了?”
聲音里透出來的寒意,讓操心了一天的鐵錘本能的雙膝一軟,也差點兒跪下……
第11章 糖葫蘆
清清提溜了鐵錘一下,鐵錘才勉勉強強站好。雖然害怕,但有小姐給她撐腰,鐵錘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畢竟小姐有孕在身,吃不下去飯,愛吃些酸酸甜甜的零嘴這都很正常,不給吃才說不過去呢。
鐵錘頓時支棱起來了,抬頭挺胸的跟在清清身邊。
“出去逛逛。”清清示意謝鐸看鐵錘手里大包小包的東西,自己捏著一串糖葫蘆走到謝鐸身邊,輕快的在躺椅旁的小板凳上坐下,空下來的那只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與謝鐸近在咫尺。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天色漸暗,細風夾著些許涼意,吹動清清頭上的步搖,晃的謝鐸心里癢癢的。
憋在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就散的差不多了,對她的回答卻很是不滿意,謝鐸看著她在落日余暉下的側臉,想逗她說些別的,好聽的。
大手一伸,把缺了兩顆山楂的糖葫蘆搶到自己手里:“沒收了。”
見清清滿臉的無辜,想要與他爭辯,語氣更惡劣,拿糖葫蘆指著桌上的果盤,“還有這些,這些,全拿去喂豬。”
“豬又不吃這個。”清清想去搶回來,“還給我。”
謝鐸躺著,手向后送的更遠。清清夠不著,不得不站起來,一手撐在躺椅的扶手上,一手伸長了去拿,又不敢真的和他搶,乖得要命。
少女有致的身形罩著男人,謝鐸眼神暗了暗,手上動作略一停頓,糖葫蘆被清清搶了回去。
剛拿回來,腳下就是一滑,差點兒摔在謝鐸身上。
謝鐸寬大的手在她腰側撐了一下,清清堪堪站穩,挺翹的鼻尖擦過謝鐸的,四目相對,是說不出的悸動與曖昧。
清清趕忙在小板凳上坐好,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再看謝鐸。但她能夠感覺到謝鐸的視線一直望著她,叫人怪緊張的。<script>chapter1();</script>